此刻,王府正厅“澄观堂”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周奎坐在下首黄花梨木椅上,端着细瓷茶盏,却无心品尝。
他今日特意穿了最贵重的缂丝缎面袍子,头上金冠熠熠,与这间陈设清雅、以书画古董点缀的厅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脸上挂着矜持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尽是藏不住的焦躁与不满。
朱由检换了身亲王常服,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岳父大人一早从府城赶来,不知有何要事?”
他用了“岳父”这个更家常的称呼,既是亲近,也暗示这是家事场合。
周奎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王爷,老臣此来,实在是……心中有忧,不得不言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女婿的脸色,
“王爷住在这启明镇,已近半载。此地虽好,终究是……是工坊杂处之地,喧嚷有余,清贵不足。王爷乃天潢贵胄,先帝嫡子,长居于此,与工匠匠户为邻,恐非长久之道,也有失体统啊。”
朱由检慢慢转着手中的茶杯,没说话。
周奎见他似在倾听,精神一振,继续道:
“老臣与田弘遇、袁佑几位亲家,如今都已在府城安顿。府城虽不及此镇……宏大,然毕竟是州府所在,文华之地,官绅云集。王爷何不奏请陛下,移居府城?以亲王之尊,镇抚地方,交游士绅,彰显天家气象,岂不胜过在此……在此……”
他斟酌了一下,终是没把“匠作窝”三个字说出口。
“胜过在此如何?”
朱由检抬眼,目光清亮,直勾勾看向周奎。
周奎被他这目光看得一哆嗦,勉强笑道:
“老臣是觉得,王爷正当盛年,理当有一番作为。陛下将王爷安置于此,想必也是存了历练之意。然历练之道,并非只有亲近匠作一途。参与地方政务,结交清流名士,方是正理。老臣等虽不才,在地方上还有些人脉,定当竭力辅佐王爷,广结善缘,他日……”
“他日如何?”
朱由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岳父是觉得,皇兄让我在此,是委屈我了?是觉得,我该去府城,结交士绅,经营人望,以备‘他日’之用?”
周奎脸色一变:“王爷误会了,老臣绝无此意!老臣只是为王爷着想……”
“岳父。”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苍翠的庭院,
“你在府城,与田家、袁家来往,听到些什么,又谋划些什么,我大概能猜到几分。但我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那份属于曾经帝王的威仪,在这一刻不经意地流露:
“第一,我住在这里,很好。启明镇的一砖一瓦、一机一械,皆蕴藏着皇兄改造天下、泽被苍生的心血与智慧。我能在此学习、观摩,是莫大的荣幸,何来‘失体统’之说?与工匠为邻,方知民生多艰、物力维艰,比在深宫听那些虚言浮词,实在万倍!”
周奎张口欲辩,朱由检抬手制止。
“第二,我去府城做什么?‘镇抚地方’?南雄府、韶州府的知府、知县,都是朝廷命官,皇兄钦点,自有职责法度,何需我一个闲散亲王去‘镇抚’?‘交游士绅’?岳父,如今是新朝,皇兄用人,首重实干,最恶结党。你口中的‘清流名士’,有多少是只会空谈、于国于民无益的冗员?与他们交往过密,你是想害我,还是害你们周家?”
这番话,说得极重。
周奎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朱由检走到周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
“岳父,还有田家、袁家,你们须记住——我们能安然在此,享受富贵,是因为皇兄的仁慈与宽容。不是因为你们还有什么价值,更不是因为我有任何‘他日’的可能!皇兄雄才大略,乾坤独断,他的江山,他的新政,铁桶一般!任何不该有的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念及亲情,冷声道:
“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望岳父回去,好好思量,并转告田、袁两家。安分守己,教养子孙,皇兄不会亏待你们。若再有不切实际的妄想,或试图借我的名头行事……勿谓言之不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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