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他忽然用一种带着点茫然的语气说，“咱们今天干什么？”
蓝忘机正在晾衣服，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想了想，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魏无羡又转了一圈，忽然停下来。“要不咱们去后山摘点野菜？中午做个凉拌野菜吃？”
蓝忘机点了点头。
三个小东西听见“后山”两个字，立刻跑过来，仰着头看着他们，眼睛亮晶晶的。
竹小星扒着魏无羡的裤腿往上爬，叽叽咕咕地叫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兴高采烈的催促，像是在说“快点快点”。
竹小绿扒着蓝忘机的裤腿往上爬，也叽叽咕咕地叫着。
小叮当没有扒裤腿，它直接蹦到魏无羡肩膀上，蹲在那里，尾巴翘得高高的。
魏无羡被竹小星扒得裤子都快掉了，赶紧把它捞起来放在另一边肩膀上。
走吧走吧，别扒了，裤子要掉了。
竹小星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头发，稳当当的，眼睛亮晶晶的。
后山的野菜比前阵子多了不少。
春雨下了几场，地里的野菜疯了一样地长，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魏无羡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找，找到了就掐尖，放进竹篮里。
他掐得很仔细，只掐最嫩的那一节，老的不掐，留着让它继续长。
蓝忘机蹲在另一边，也在掐。
他的动作比魏无羡还仔细，每一根都要看一看，掐了还要在手里捏一捏，太老的不要，被虫子咬过洞的也不要。
三个小东西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掐菜。
竹小星看不懂，蹲了一会儿就跑去看花了。
竹小绿也跟着跑去看花了。
小叮当没跑，它蹲在魏无羡旁边，歪着脑袋看他掐菜，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魏无羡掐了一根，放在篮子里，它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又抬头看了看魏无羡，叽叽咕咕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似懂非懂的探询。
“这个能吃，”魏无羡指了指篮子里的菜，“回去拌着吃，好吃。”
小叮当又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伸出小爪子轻轻地碰了碰，缩回来，又碰了碰。
掐了半篮子野菜，魏无羡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够了，回去做饭。
蓝忘机也站起来，把手里最后一根菜放进篮子里。
回到竹舍，魏无羡去井边洗菜，蓝忘机去灶房生火。
三个小东西蹲在灶房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烟火气，眼睛亮亮的。
竹小星吸了吸鼻子，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好香啊”的满足。
竹小绿也吸了吸鼻子，叽叽咕咕地附和了一声。
小叮当也吸了吸鼻子，没叫，但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凉拌野菜很快做好了。
野菜焯了水，捞出来过凉水，挤干水分，切碎，拌上蒜泥、醋、酱油，再淋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气炸开。
魏无羡端着碗走到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香。”
蓝忘机端了两碗米饭出来，放在竹桌上。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三个小东西蹲在桌边吃草莓酱。
竹小星吃一口舔一下爪子，吃一口舔一下爪子，舔得爪子都红了。
竹小绿学它的样子，也吃一口舔一下爪子。
小叮当不舔爪子，它吃得很快，吃完了就蹲在花盆边沿看小芽，等魏无羡给它添新的。
魏无羡给它添了一勺，它又跑回来吃。
吃完饭，魏无羡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走到石台边蹲下来看那些刻痕。
第三十九道，第四十道，第四十一道。
最新那道刻的是几个小人在摘菜，蹲在地上，弯着腰，篮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东西。
旁边蹲着三个小东西，两个在玩，一个在看。
他看着那道刻痕，忽然笑了。
小星，你把咱们摘菜都刻上去了？
竹小星蹲在他旁边点了点头，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豪，像是在说“当然啦”。
魏无羡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你真是什么都刻。”
竹小星被揉得眯起眼，叽叽咕咕地又说了句什么，语气里满是得意。
傍晚的时候，魏无羡又走到院子门口，看着东边那道山脊。
夕阳从山脊那边照过来，把整道山脊都染成了橘红色。
山那边是什么，他大概知道。
有房子，有田地，有一条河，有一些人。
但他不想去了。或者说，不是不想去，是不急着去了。
山那边的日子是山那边的，他过的是他的。
他的院子里有一块会发光的石头，有一坛会呼吸的酒，有一根正在长大的小芽，有三个跑来跑去的小东西，有一个会给他煮粥的蓝忘机。
够了。不需要更多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在蓝忘机旁边坐下来。
蓝忘机正在看那本抄好的书，翻到画着湖灵的那一页。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的皮肤染成浅浅的蜜色。
魏无羡看着他，忽然笑了。
“蓝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明天还去摘野菜吧。
多摘点，腌起来，冬天吃。”
蓝忘机抬眼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映着夕阳，点了点头。“好。”
这天夜里，魏无羡躺在床上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声音。
是三个小东西在说话。
叽叽咕咕，叮叮当当，细细的，脆脆的，像是在说今天摘菜的事。
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蓝湛，它们还在说。”
蓝忘机也听着那声音，嗯了一声。
“你说它们会不会把今天的事刻在石头上？”
蓝忘机想了想，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不会。小星才会刻。它们不会。”
魏无羡笑了，翻了个身面对他，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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