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要加熟地黄、山栀和钩藤呢?”阿明追问道。
岐大夫解释道:“肝火炽盛日久,容易耗伤肾阴,肾阴不足,肝木失去滋养,肝火会更旺,这就是‘阴虚火旺’。熟地黄味甘微温,入心、肝、肾经,《神农本草经》说它‘主折跌绝筋,伤中,逐血痹,填骨髓,长肌肉’,能滋阴补血、填精益髓,正好可以补充被肝火耗伤的阴液,这就是《景岳全书》里说的‘壮水之主以制阳光’。”
“山栀呢,味苦性寒,入心、肝、肺、胃、三焦经,《本草纲目》记载它‘治吐血、衄血、血痢、下血、血淋,损伤瘀血’,尤其擅长清泻肝火和肺热,对于肝火犯肺引起的鼻衄有特效。钩藤味甘性凉,入肝、心包经,《本草纲目》说它‘治小儿惊热,客忤胎风’,能平肝熄风、清热镇静,针对肢体抽搐、口噤等肝风内动的症状再好不过。”
“这几味药与小柴胡汤配伍,就形成了一个立体的调理方案:柴胡和黄芩疏解肝郁、清泻肝火,是治其标;熟地黄滋阴补肾、滋养肝阴,是治其本;山栀清泻肺热、凉血止血,钩藤平肝熄风、镇静安神,是针对兼症。整个方子上清肝肺之热,中疏肝气之郁,下滋肾水之亏,标本兼顾,主次分明,正好契合‘治病必求其本’的中医理念。”
林秀兰听得心服口服:“岐大夫,您说得这么明白,我心里也踏实多了。您就给我开药吧,我一定好好吃药,以后再也不随便生气了。”
岐大夫笑了笑:“生气是人之常情,但要学会疏导。中医讲‘肝喜条达而恶抑郁’,以后再遇到不顺心的事,先深吸一口气,想想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说着,他走到案前,提笔开方:“柴胡三钱,黄芩三钱,半夏二钱,人参二钱,炙甘草一钱,大枣五枚,熟地黄五钱,山栀三钱,钩藤四钱,生姜三片为引,水煎服,每日一剂,分早晚两次温服。”
阿明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药方,一边记一边问:“师父,这个方子的剂量有什么讲究吗?比如柴胡和黄芩为什么都是三钱,熟地黄用得比其他药多呢?”
岐大夫一边盖印一边回答:“柴胡作为君药,要起到疏解肝郁、透达郁热的作用,剂量不能太轻;黄芩作为臣药,辅助柴胡清泻肝火,剂量与柴胡相当,才能形成合力。熟地黄虽然是佐药,但针对肝火耗伤肾阴的核心病机,需要足够的剂量才能起到滋阴填髓的效果,所以用了五钱。钩藤针对肝风内动的症状,剂量稍重一些,四钱刚好能起到平肝熄风的作用,又不会太过寒凉损伤脾胃。”
“还有,小柴胡汤原方中的半夏、人参、炙甘草、大枣、生姜,看似与肝火炽盛无关,实则大有深意。半夏能燥湿化痰、降逆止呕,针对胃气上逆、痰湿内生的情况;人参、炙甘草、大枣、生姜益气健脾、调和营卫,既能保护脾胃功能,又能调和方中寒热之性,防止柴胡、黄芩、山栀等寒凉药物损伤脾胃阳气。这就是中医方剂配伍的‘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男人接过药方,连忙道谢:“谢谢岐大夫,我们这就去抓药,还麻烦您再嘱咐一下服药期间有什么要注意的。”
岐大夫叮嘱道:“服药期间,饮食要清淡,多吃一些绿豆、芹菜、冬瓜等清热利湿的食物,不要吃辛辣、油腻、温热的食物,比如辣椒、花椒、羊肉、狗肉等,以免加重肝火。还要注意休息,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熬夜,熬夜最伤肝。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舒畅,多听一些舒缓的音乐,散散步,让肝气得以条达,这样药效才能更好地发挥。”
“另外,”岐大夫补充道,“服药三剂后再来复诊,我看看症状有没有缓解,再根据情况调整药方。如果期间鼻出血加重或者抽搐频繁,一定要及时来复诊,不要耽误。”
林秀兰和男人连连道谢,拿着药方匆匆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阿明感慨道:“师父,原来中医这么神奇,一个肝火炽盛能引发这么多症状,而一个方子就能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这就是‘异病同治’吧?”
岐大夫点点头:“没错。这些症状看似五花八门,但本质都是肝火炽盛、气机逆乱导致的,只要抓住这个核心病机,就能做到‘异病同治’。就像林秀兰的鼻衄是肝火犯肺,口噤筋挛是肝风内动,闭经是冲任失调,根源都在肝,所以我们不用分别去止血、镇静、催经,而是集中力量清泻肝火、疏通气机、滋养阴液,肝火一平,气机一顺,所有症状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临证指南医案》说‘肝者,风气之源,藏血之脏,体阴而用阳’。肝的本体是阴血,功能是疏泄,一旦情绪失调,肝气郁结,就容易化火,这团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会通过经络影响到全身各个脏腑,引发各种疾病。现代人生活压力大,情绪波动频繁,很多人都有肝郁的问题,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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