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肾阳?”温师母和小温都愣住了,“温老师是痰喘,病在肺,为何要补肾阳呢?”
岐大夫耐心解释:“此乃治病求本之法。肾中命门之火,为脾土之母火,《黄帝内经》言‘肾者,胃之关也’,命门火旺,则脾土得温,犹如釜底加薪,水谷自能腐熟运化;脾土健运,则水湿得化,痰饮自消;脾土为肺金之母,脾土健则肺金得养,肺气宣降有权,痰喘自平。此乃五行相生、虚则补母之妙用。”
他进一步阐明治法:“综上,温老师之证,当以温补肾阳、补中益气为两大治法。温补肾阳以培根本,补中益气以健后天,脾肾同补,土金相生,则阳气得复,痰饮得化,诸证自除。”
“那具体要用什么方子呢?”小林好奇地问道,他知道师父临证处方,必本于经典。
岐大夫道:“温补肾阳,我选用《金匮要略》之八味丸,即后世之金匮肾气丸。此方由熟地、山药、山茱萸、泽泻、茯苓、丹皮、桂枝、附子八味药组成,乃补肾阳之祖方。《金匮要略》用其治疗‘脚气上入,少腹不仁’‘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等证,取其温补肾阳、化气行水之功。”
他逐一解析方中药性:“熟地味甘,微温,《本草纲目》言其‘填骨髓,长肌肉,生精血,补五脏内伤不足’,为补肾阴之要药,取‘阴中求阳’之意;山药味甘,平,《神农本草经》载其‘主伤中,补虚羸,除寒热邪气,补中益气力’,能补脾养胃,益肾固精;山茱萸味酸,微温,《神农本草经》言其‘主心下邪气寒热,温中,逐寒湿痹,去三虫’,能补益肝肾,收涩固脱;泽泻、茯苓、丹皮三药,能渗湿利水,清热凉血,防熟地、山药之滋腻,此乃‘补而不滞’之法;桂枝、附子味辛、甘,大热,能温通阳气,鼓舞命门之火,于阴药中加入少量阳药,犹如‘火归原宅’,温补肾阳而不燥烈。”
“至于补中益气,我选用《脾胃论》之补中益气汤。”岐大夫继续道,“此方由黄芪、人参、白术、炙甘草、当归、陈皮、升麻、柴胡八味药组成,乃补气升阳之代表方。《脾胃论》言其能‘补其中,升其阳,甘温除大热’,正合温老师脾胃气虚、阳虚发热之证。”
他又解析此方方义:“黄芪味甘,微温,《神农本草经》载其‘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五痔,鼠瘘,补虚’,为补气之要药,重用黄芪,能补中益气,升阳固表;人参味甘,微苦,平,《神农本草经》言其‘主补五脏,安精神,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能大补元气,补脾益肺;白术味甘、苦,温,《神农本草经》载其‘主风寒湿痹,死肌,痉,疸,止汗,除热,消食’,能健脾益气,燥湿利水;炙甘草味甘,平,能益气补中,调和诸药;当归味甘、辛,温,能养血和营,取‘气能生血,血能载气’之意;陈皮味辛、苦,温,能理气和胃,使补而不滞;升麻、柴胡味辛、甘,微寒,能升阳举陷,助黄芪、人参升提脾胃阳气,恢复脾胃运化功能。”
岐大夫总结道:“八味丸温补肾阳,肾阳充足,命门火旺,则脾土得温,运化复常,水湿得化;补中益气汤直补中焦,脾阳得复,中气接续,则水谷精微上输于肺,肺金得养,宣降有权。二方合用,脾肾同补,土金相生,共奏温阳益气、化痰平喘之功。此乃中医‘治病必求于本’之精髓,虽未用麻黄、杏仁等直接平喘之药,却能使痰喘自平,正合《黄帝内经》‘治病必求于本’之旨。”
温师母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岐大夫是在为温老师着想,赶紧说道:“岐大夫,您说怎么治就怎么治,我们都听您的!”
岐大夫点了点头,提笔在处方笺上写下两个方子。第一个方子是金匮肾气丸的汤剂,他特意注明附子先煎一个时辰,以减其毒性,增强温阳之力;第二个方子是补中益气汤,他根据温老师的病情,加重了黄芪、人参的用量,以增强补气之功,同时减少了升麻、柴胡的用量,避免升阳太过,耗伤阴液。
“小林,按方抓药。金匮肾气丸先煎附子,再下其他药,煎取两碗,温老师先服一碗,晚再服一碗;补中益气汤明日晨起煎服,亦煎两碗,早晚各服一碗。”岐大夫吩咐道。
“好的,师父!”小林赶紧答应着,拿起处方笺去抓药。
岐大夫又转向温师母,叮嘱道:“温师母,服药期间,需让温老师静养,勿劳累熬夜,此为‘起居有常’,助阳气恢复。饮食宜清淡,多吃小米粥、山药、南瓜等健脾养胃之品,严格忌甜腻油腻,此乃‘食饮有节’,防助湿生痰。每日晨起,可让温老师在院中慢走一刻钟,以微微出汗为度,此为‘不妄作劳’,助阳气宣发,切勿大汗淋漓,耗伤气阴。”
“好的好的,我都记住了!”温师母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处方笺收好。
这时,温老师服了小林递过来的一杯温水,稍微缓过劲来,对岐大夫说:“岐大夫,谢谢您……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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