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弟子们动作一滞,随即迅速进入战备状态。正在维修的放下工具,正在休息的抓起法器,正在吃饭的丢下碗筷——短短十息之内,甲板上已集结起三十余名战斗弟子,列阵以待。
“什么情况?”陈默从船舱中冲出,重剑已握在手中。
了望哨弟子指着谷口方向,声音急促:“有妖兽!从东侧崖壁方向接近!数量约十余只!”
陈默凝神望去。
果然,在东侧崖壁的阴影中,十余道灰褐色的身影正沿着岩壁快速移动。它们形如巨蜥,体长近三丈,四肢粗壮,爪尖锋利,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脊背上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在银白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岩甲蜥。”陈默沉声道,“灵丹初期,皮糙肉厚,擅攀爬,喜食腐肉。看来是嗅到了我们这边炼铁的气味,想来捡便宜。”
“要迎战吗?”一名弟子问。
陈默正要下令,却见那些岩甲蜥在距离渡船约三里处忽然停下了。
它们昂起头,耸动鼻翼,似乎在感知什么。
然后,它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渡船底舱的玄铁舱门缓缓打开。
一队暗银色的身影,从舱门中鱼贯而出。
战斗人傀。
十二具,一队。
它们整齐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暗银色的身躯在银白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十二双晶石眼眸同时亮起红光——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单纯的、冰冷的光芒,如同黑暗中次第亮起的狼眼。
为首的傀儡微微一震,十二具人傀同时动了。
它们如同十二道暗银色的流光,向着东侧崖壁疾射而去!
岩甲蜥群显然感知到了危险,发出低沉的嘶吼,转身就逃。
但太晚了。
战斗人傀的速度,是它们的十倍。
十二具人傀瞬间追上逃在最前面的三只岩甲蜥。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激烈的碰撞——三具人傀同时抬手,掌心亮起刺目的白光。
“嗤嗤嗤!”
三道白色光柱从掌心喷薄而出,精准地命中三只岩甲蜥的头颅。
光柱贯穿坚硬的颅骨,从后脑透出,带起一蓬灰白色的脑浆与暗红的血液混合的液体。
三只岩甲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崖壁上坠落,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大片尘埃。
剩余的岩甲蜥亡魂大冒,四散奔逃。但战斗人傀的速度太快,配合太默契——四具从左翼包抄,四具从右翼拦截,四具正面追击,如同收拢的大网,将逃窜的猎物一一绞杀。
不到一炷香时间。
十二只岩甲蜥,全军覆没。
战斗人傀悬浮在半空,暗银色的身躯上沾染了几滴暗红的血迹,在银白微光下格外刺目。它们的晶石眼眸红光闪烁,扫描着战场,确认再无威胁后,才整齐地转身,向着渡船方向返回。
经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身边时,它们没有任何表示——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它们只是回到底舱门前,列队,等候。
直到舱门打开,它们才一具接一具地没入黑暗之中。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从头到尾,冷酷高效。
甲板上,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好厉害!”
“这就是战斗人傀?太猛了!”
“十二只灵丹初期的岩甲蜥,一炷香就杀光了?我们出手都没这么快!”
弟子们兴奋地议论着,眼中满是惊叹与敬畏。
陈默也看得有些发愣。
他听说过战斗人傀,知道那是宗门的底牌之一。但亲眼见到它们出手,还是第一次。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重剑,转身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工作!几只蜥蜴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以后怎么跟沙妖族拼命?”
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散去,各归其位。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多了一份信心。
有这样的人傀在,渡船的安全,又多了一层保障。
远处,慕容青依旧站在甲板边缘。
她目睹了战斗人傀屠杀岩甲蜥的全过程。
十二具傀儡,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配合得天衣无缝。它们的移动轨迹、攻击时机、目标选择,都精确到毫巅,仿佛不是各自为战的个体,而是同一个意识操控的十二个肢体。
这不是傀儡术。
这是战争艺术。
她想起齐长老方才说的那句话——“炼铁如炼命”。
炼器如此,炼傀,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战斗人傀,每一具都倾注了炼器师的心血,每一具都承载着宗门的期待。它们在黑暗的底舱中沉睡了数十年,只为在今日这一刻,展露锋芒。
如同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慕容客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青转身,见是宋飞。
这位外务派执事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朴素的青灰色长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他走到慕容青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向那扇缓缓关闭的玄铁舱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