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盘踞如山,却再无半分威势,蛟首低垂,鼻息渐微。鳞甲剥落的地方,血液不断渗出,在虚空中凝成庞大的血雾,如暮色般弥漫开来。
墨辛童看向赤炎子,严肃道:“前辈,你说怎么处理吧。”
赤炎子凝视着齐天蛟垂死之躯,缓步上前,来到齐天蛟头颅前,平静道:“齐天蛟,你身负太多的人族血债,今日该还了。不管你是败于时间还是败于我们,今日之局,非为私怨,实乃天地正序所系。”话落,不待齐天蛟反应,便一指点向其眉心,赤炎之力顺着眉心灌入,片刻便见齐天蛟瞳孔骤缩,随即失去所有神采,躯体也彻底失去生机,朝着下方坠落。赤炎子右手一挥便将其躯体收入储物戒中。
赤炎子在收了齐天蛟尸身后,便将储物戒扔给了墨辛童,接着便双手掐诀,三息后,‘焚天锁龙阵’便轰然崩解,化作漫天赤色光点消散于虚空。同时众人也再次出现在深海中。
海水重归幽暗,压力如潮涌回。剑无心、东方常青等人迅速围拢了过来,当发现海水中蕴含的浓烈血气,皆知齐天蛟已陨。剑无心见众人状态还不错,当即便开口道:“既然此地事了,那我们也该回宗了。”说着,便看向赤炎子,诚恳道:“前辈若不嫌弃,可随我等同返剑宗,稍作休息。”
赤炎子点头道:“好,正好我也要和墨辛童小子商议点事情。这里说话终究不太方便,便随你们同行,顺便看看这个时代的宗门是个什么样子。”
赤炎子应允后,众人便启程朝着屠笑布置的‘沧溟传送阵’而去。
沿途墨辛童对着赤炎子道:“前辈,你从阵法出世后,没去人类聚集地看看吗?”
赤炎子摇头道:“我哪有时间啊,本来就数万年没修行,刚出阵法又被你小子一刀劈得差点散了神魂,只得先稳住道基,哪还顾得上什么人烟市井?好在当初让朝中老臣在海底埋下了一份资源,才得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实力。”
墨辛童闻言一怔,诧异道:“前辈,齐天蛟被你镇压数万年都没修为倒退,为何你被封印期间,这么狼狈?”
赤炎子苦笑道:“玛德,说着就气!封印我的阵法你也见识过,也不知道他们从来搞来的远古阵法,竟能完全抽离阵法空间内的灵力,即便是我身体内的灵力也被抽空,若非我在封印前就是出窍后期,元神之力还算强横,怕是早就神魂溃散,化为虚无了!”
在赤炎子说完后,边上的凤瑶不由诧异道:“不对啊,你身为人类,又没有灵力支撑,如何在无灵环境下存活数万年?即便你元神强横,也断然无法存活这么久才对啊。”
赤炎子闻言,笑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老子命不该绝,在即将坐化之际,领悟了火之道的虚化之能,将身体和元神尽数转化为虚无之炎,借此避开了灵力枯竭和寿元流逝的双重绝境,虚无之炎,不灭不朽,无生无死,无形无相,只是我如今还未达到圆满境界,基于我的领悟和推演,虚无之炎大成,可融于空间而无影无踪,而在大成后,若世间火之道不灭,我亦不朽!”
此言一出,四下寂然,唯有海流轻涌如古琴低吟。凤瑶指尖微颤,虽说她主修五行之道,但火之道亦是根基之一,此刻却觉赤炎子所言如星火燎原,照见自身修行盲区——原来火非止灼烈焚尽,更可寂然归虚;非唯生灭之始,实为存亡之枢。她凝望指尖一缕跃动的赤焰,忽觉那光晕深处似有无数细微裂隙,仿佛通向不可测的虚空边界。刹那间的领悟,凤瑶就感觉到了实力又提升了些许,与此同时,渡劫时间自她心底而出。她抬眸望向赤炎子,声音轻却坚定:“前辈,不知道你的虚无之炎,我是否能修行?”
赤炎子眸光一凝,火纹在瞳底缓缓流转,良久才道:“算了,你虽是妖族,但如今加入了武宗,也算我人族一脉的自己人。之后我和墨辛童小子交流后,便将虚无之炎的领悟经验尽数传与你们武宗,也算是为 人族薪火续上一脉。不过能否真正修成,还得看你们自身造化——火之道若造诣不足,怕是难以将其参悟。要知道,即便我当初身为人族第一火修,在领悟虚无之炎后,也难再将其更进一步。”
凤瑶诚恳道:“谢前辈成全。”
就在这众人交流之际,转瞬间便来到了‘沧溟传送阵’前,当屠笑掐诀将‘沧溟传送阵’显现出来后,赤炎子不由赞叹道:“了得,能将阵基、阵眼布置在海水之中,就这份能力,在我大炎帝国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屠笑闻言谦逊一笑,随即便将‘沧溟传送阵’启动了,幽蓝光晕自阵心骤然升腾,海水如被无形之手拨开,空间波纹如涟漪般层层荡开,待众人再次稳住身形,已置身于武宗八通岛传送阵上。
就在众人准备踏出传送阵时,众人发现赤炎子此时居然呆立在传送阵之上,就在墨辛童准备询问时,赤炎子突然口吐芬芳道:“卧草,这是你们武宗?这些悬浮在虚空的岛屿,这些建筑群落,卧草,云层中居然也浮岛?卧草,这……这上面的修士都是个顶个的优秀,你们这是将整个人族的天骄与底蕴都聚于一宗了?我尼玛,要是我大炎帝国有这种底蕴,早就一统灵武星了。怪不得你们武宗能将妖族也收入麾下,这个修炼环境,是个人就想留下!”说到这里,他双眼灼灼地看向墨辛童,严肃道:“小子,你之前邀请我加入武宗可算数?”
墨辛童轻笑道:“自然作数,不过宗门有宗主了,前辈加入武宗就只能屈居护法之位了,前辈可愿意?”
赤炎子笑道:“护法?哈哈哈——那个位置都一样,反正我渡劫时间不远,正好借用武宗的环境好好休息调整一番。有此等惊世骇俗的宗门布局,必能助我将心态沉淀至最澄明之境,以迎雷劫的降临。”说到这儿,他眉头一皱,随即问道:“不会如今这个时代,这种浮空岛屿,是宗门标配吧?”
墨辛童摇摇头,笑意微敛:“前辈说笑了,这些浮岛皆出自我武宗之手,不过未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和堂兄已经将炼制浮空岛的方法抄录进藏经阁了。”
赤炎子闻言一怔,旋即抚掌大笑:“好!好!好!只要留有传承,那便是人族之幸!怪不得老子被你斩一刀也提不起恨意,有这份胸襟与气魄,何愁人族不兴?何愁万古长夜不破?今观武宗气象,方知古籍所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非虚言也!走,带我去见识一下宗门各个岛屿,待见识完后,再去办理入宗手续。”话落,他便走出了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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