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望着海枫停好车,安晨雪一脸笑眯眯的走上来。
“嗯,笑啥呢?”
“五花肉买了吗?”
“买了。”
“那你进来吃饭。”
海枫熄了火,从银梭号上下来,拎着肉走进了大排档。
热浪扑面而来。
过不多时,油烟、辣椒、蒜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铁锅碰撞灶台,油花爆裂,点餐机发出的电子提示音,带着食客们嘈杂的交谈声全部塞进耳朵里。
老枪大排档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店。满打满算八张桌子,门口还能摆三张折叠桌,总共十一个台面。
安晨雪一个人颠勺,偶尔海枫帮衬切配,海星周末帮忙端盘子,平时就这么撑着,绰绰有余。
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美食博主发了条短视频,还是某个网红在直播里提了一嘴“老枪大排档的秘制烤鱼是我在Z市吃过最好吃的”,从十一点开始,人潮就像蚂蚁工厂当年泄露的废水一样涌了进来。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一点半,按说该消停了,但店内八张桌子全满,门口还有四五个等位的蹲在路边抽烟。
安晨雪一个人在灶台前上了发条一样,左手一口锅,右手一口锅,同时处理三个订单,额头上全是汗。
不一会,老板娘端着托盘从人群中挤过去,托盘上三盘菜两碗饭,身板几乎要被托盘遮住了。
嘴里还念叨着:“乖仔,记住了:三号桌的一碗饭,六号桌的五瓶啤酒,还有一号桌的土豆烧肉。”
“好的。”海枫一把接过托盘,放好,就看到安晨雪已经回到了后厨,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同时操作三口锅。
“来啦!一号桌的三碗饭,五号桌的土豆烧肉,六号桌的果粒橙!”
安晨雪瞪了他一眼,左手颠勺,右手抄锅,膝盖还顶个调料盆的边缘保持平衡,整个人像是一只八爪鱼成精。
“送好了颠婆。”海枫叫了一声。
安晨雪回头:“乖仔,给我把这个切了,把这个洗了,把这个炒了。”
她一口气指了七八样东西,语速快得像是在念rap。
忙到下午三点,最后一个客人终于点完单。门口的折叠桌已经收进来了,室内全是在吃饭的人。
安晨雪从后厨端出两碗卤肉饭,往海枫面前一墩,酱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
“吃吧。”她说,自己也坐下来,端起碗就开始扒饭,吃相豪迈。
“哦哦,真是壮士。”海枫欣赏地看着她。
卤肉炖得恰到好处,肥瘦相间,酱色浓郁,上面还卧着一个溏心煎蛋。他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了。
“咱招人吧。”
安晨雪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扒饭,含混不清地说:“什么?”
“我说,招人。”海枫重复了一遍,“今天这种场面,你觉得能撑多久?我俩已经忙得像陀螺一样了。”
“可是招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海枫用筷子戳了戳卤蛋,“怕招到不靠谱的。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颠婆。你看看今天来的那些客人,有哪个是坏人?都是打工的、跑腿的、开出租的,都是和咱们一样的人。”
安晨雪咬着筷子尖,眉头拧在一起,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纠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招了人,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哪里?”
“回到,就我们三个人的时候。”安晨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的,乖仔。我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当老板。我就是个颠勺的。你给我一个团队,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昨天何姐上任新的社长,超自然调查社的人今天就开始在街上登记超能力者了。万一招来个没登记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海枫知道她在说什么。
海枫思考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夹走了安晨雪碗里最大那块卤肉,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万一明天世界毁灭,你今天就不吃饭了?招人。我说招就招。”
“你?”
“我什么我?我是你一号合伙人。我说话算数。”海枫嚼着卤肉,“我也会老的会累的,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安晨雪。
“你干嘛?”安晨雪警惕地抱住自己的碗。
“你也老了。”
“老娘今年才十九!”
“颠勺颠的,面相老。”海枫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干净,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就这么定了。我在门口贴个招聘启事,不用多,就招一个人。求你了。”
安晨雪他表情倒是坚定,终于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招。但是面试我来,你这个人看人不准。”
“我怎么看人不准了?”
“上次那个修空调的,你说他‘看起来挺老实的’,结果呢?人家把你摩托车的导航芯片都拆走了。”
“那次是我大意了。”
“上上次那个卖鱼的,你说他眼神清澈不像坏人,结果呢?人家是火蚁堂的蛇头,差点把咱们店的地址报到他们堂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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