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目光赞赏的看着他。
“离不开?”林淡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程将军,你太小看自己了。”
“大人您谬赞了了,下官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程舒认真的说。
“这些日子,你跟着本官,该学的都学了。”林淡的声音不疾不徐,“该见的阵仗也见了,该拿的主意也拿了。本官在不在,有什么分别?”
“下官惶恐,四府初定,民心尚未归一,下官肯定是做不好的。”
林淡没再争辩这些,只是鼓励程舒道:“莫要妄自菲薄。”
——
两日后,果然应验了林淡的话。
那一日,天气阴沉,海风阵阵,带着咸湿的气息。
总督府内外,一如往常,文书往来,差役奔走,忙而不乱。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在总督府门前戛然而止。
“圣旨到——!”
一声高喊,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总督府里顿时忙碌起来。
程舒正在值房处理公文,听见这一声,赶紧命手下备桌案香炉。
郑海龙也从另一边的值房里快步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两人快步往正厅赶去。
正厅里,林淡也已起身,整理衣冠,神色从容,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宣旨的太监是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的,风尘仆仆,声音都有些沙哑。
可他仍然站得笔直,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很长。
先是夸赞林淡平定倭国、开拓疆土之功,洋洋洒洒百余言,用词极尽褒奖。
然后,是准其所奏——设立四府、推行教化、编撰新书、选拔人才,一桩一件,俱都照准。
程舒跪在下面,听得心潮澎湃。
他知道,这道圣旨一下,林大人这些时日的谋划,就算是落地生根了。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着林淡即日启程,星夜兼程,回京复命。四府事宜,暂由程舒、郑海龙会同处置。钦此。”
程舒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林淡,又看向宣旨太监,怀疑自己听错了。
即日启程?
星夜兼程?
这边的事还没定呢!
四个府的官员还没过来呢,那些倭人的教化还没开始,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还没处理完——怎么就急着把主帅调回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意识到这是圣旨后,又全数咽了回去。
郑海龙也是一脸震惊。
他跪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皇上这是怎么了?以往行事,不都是稳扎稳打吗?怎么这次如此急切?
可圣旨就是圣旨,不容置疑。
林淡上前,双手接过圣旨,神色平静得如同接过的是一份寻常公文。
“臣领旨谢恩。”
他叩首,起身,面色如常。
宣旨太监松了一口气,笑道:“林大人,皇上催得急,您可得赶紧收拾。咱家来时,皇上特意交代,让您务必在年前赶回京城。”
林淡点点头:“本官明白。公公一路辛苦,请先去歇息片刻,本官收拾好,即刻启程。”
宣旨太监告退后,正厅里安静下来。
程舒站在那里,看着林淡,欲言又止。
林淡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怎么,傻了?”
程舒终于憋出一句话:“大人,您……您怎么知道的?”
林淡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他。
程舒接过,低头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几个字——“靖东事宜备要”。
他翻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哪件事该如何处理,哪些人可用,哪些事要提防,甚至哪个村子民风剽悍需要多加安抚,哪个地方的豪绅曾经给过贿赂日后要清算——一桩一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程舒抬起头,看向林淡,眼眶有些发红。
“大人,您……”
“本官早就准备好了。”林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这边的事,该杀的都杀了,该办的都办了,剩下的,你们照着这本册子处置就是。”
他顿了顿,又道:“若有实在不决之事,可以参考。若参考了仍不决,那就写信问。本官在京城,也是能回信的。”
程舒捧着那本册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想起这些日子跟着林淡的点点滴滴,想起林淡教他的那些东西——如何理政,如何识人,如何决断。
他以为是自己聪明,学得快。可现在才明白,是林大人早有准备,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末将……末将怕是不行。”
林淡看着他,目光温和。
“程舒,”他轻声道,“你跟了本官这么久,还不明白吗?”
程舒抬起头。
“本官能做的,就是给你铺路。路铺好了,能不能走下去,得靠你自己。”林淡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官信你。你也要信自己,你和郑将军也是居功至伟,早晚都是要独当一面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