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碗筷收进托盘里，起身要端出去，却被清漪拦住了。
“让店小二来收就是了。”
杨过摇了摇头：“大半夜的，别折腾人家了。”
他端着托盘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又多了一只小小的白瓷碟。
碟子里码着几块桂花糕，雪白的糕面上撒着金黄的桂花，旁边还有几颗蜜渍的梅子，乌亮亮的，裹着一层糖霜。
“掌柜的送的。”他把碟子放在她面前，“说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给客人尝个鲜。”
清漪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糕体松软，甜度刚好，桂花的清香在齿间化开，不腻不燥。
她吃了一块，又拈了一颗蜜梅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将方才鸡汤的油腻彻底解了。
“好吃么？”杨过问。
“好吃。”清漪点了点头，把碟子推向他，“你也尝尝。”
杨过也不客气，拈了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又拿了一颗蜜梅，嚼得嘎嘣响。
清漪看着他这副吃相，忍不住又笑了：“你吃东西怎么跟打仗似的？”
杨过理直气壮：“能吃是福。你这吃法，一口嚼二十下，一顿饭能吃一个时辰。”
“那叫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你细嚼慢咽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你身体好到哪里去。”
清漪被他噎住了，瞪了他一眼，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把剩下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赌气似地嚼了两下便咽了。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漪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升到了天心，又大又圆，银白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连那几丛晚香玉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给这夜晚打着拍子。
清漪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胃里舒服了，手脚也不凉了，连带着这些日子积攒的那些委屈和苦楚，都像是被那锅鸡汤烫化了一般，慢慢地散开了。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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