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了,我腰软。”
清漪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嗔意。
杨过终于松开手,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像一株被压弯的竹子终于弹回了原形。
“好吧,起床。”
他坐起来,回头看她。
清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
那模样,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铺在枕上,衬着她绯红的脸颊,像雪地里落了几片桃花。
杨过忍不住笑了,伸手要去拨她额前的碎发,清漪“嗖”地把脑袋缩进被子里,闷声道:“不许碰我。”
“好好好,不碰不碰。”杨过收回手,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床边坐着,赤着上身,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肩背上,将那一道道新旧交叠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清漪从被子的缝隙里偷偷看他,看见那些伤疤,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她见过他身上有伤,却不知道有这么多。
有的已经淡成一道白线,像是许多年前的旧伤;有的还泛着浅粉,显然痊愈不过数月。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在他肩胛骨上一道最长的疤痕上。
杨过的身子微微一僵。
“疼么?”她的声音很轻。
杨过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
清漪没有缩回手,她的指尖顺着那道疤痕慢慢滑下来,像是要用手指记住它的形状。
“这一道,是怎么来的?”
杨过偏头想了想:“跟随蒙古人西征。被花剌子模人的箭擦过去的。”
“这一道呢?”她又点了点他腰侧一处圆形的旧疤。
“野狼谷。”
清漪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再问。
那些疤痕,每一道都是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一段他独自走过的路。
而她缺席了那些路。
杨过似乎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
“都过去了。”他淡淡说着,“伤好了,人也活着,没什么好记挂的。”
清漪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他说,“以后有你陪我扛。”
清漪的脸又红了,抽回手,重新缩进被子里。
“谁要陪你扛。”她嘟囔道,“我手无缚鸡之力,扛得动什么。”
杨过哈哈一笑,站起身来,从衣架上扯下自己的中衣披上。
“你扛不动,就在旁边给我加油鼓劲。”
清漪在被子里“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杨过系好衣带,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点点。
清晨的空气顺着缝隙涌进来,带着院子里老槐树的清香和远处谁家炊烟的烟火气。
鸟雀在枝头叫得更欢了,像是在催着这新的一天快些开始。
“起来吧。”他回头说,“我去让店家送热水来。你洗把脸,咱们去吃早饭。”
清漪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有些肿,嘴唇却红润得像刚摘的樱桃。
“你先出去。”她说。
杨过一愣:“为什么?”
“我要穿衣服。”清漪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在这儿,我怎么穿?”
杨过忍不住笑了:“方才又不是没——”
“杨过!”
一个枕头飞过来,正中他面门。
杨过接住枕头,笑得前仰后合,转身往门外走。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
他拉开门,一只脚跨出门槛,又回过头来。
清漪正从被子里坐起来,中衣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见他回头,慌忙扯过被子遮住,脸涨得通红。
“你还看!”
杨过笑嘻嘻地说:“清漪,你真好看。”
说完,他“砰”地关上门,留下一屋子的晨光和清漪烧得通红的脸。
门外传来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他跟店小二打招呼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笑意。
清漪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头,看着枕边那道他躺过的凹痕,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
还有余温。
不是梦。
她掀开被子,慢慢地坐起身来。
腰确实酸,腿也软,浑身上下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每一处关节都在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事。
可心里是满的。
像一只杯子被小心翼翼地斟满了茶,水面微微凸起却不溢出,稳稳当当的,亮晶晶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串檀木念珠,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静因师太的话忽然又响在耳边。
“从今往后,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什么,都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清漪将念珠转了转,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
杨过端着一盆热水回来的时候,清漪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裙,是昨日在镇上铺子里现买的。
布料不算好,胜在干净素雅,穿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像一株新出的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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