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站在院门口,晨光落在他肩头,将那一袭青衫照得微微发亮。
小武还在抓着店家的胳膊问个不停:“……一位穿青衫的公子,长得……长得很俊俏的那种,身边或许还带着一位姑娘……”
店家被他摇得东倒西歪,连连摆手:“客官,小店住的客人多,您说的这……”
“修文师弟。”杨过出声唤他。
武修文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松开店家的胳膊,转过身来。
杨过就站在院门口,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杨……杨大哥!”武修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张被尘土糊得灰扑扑的脸上,绽开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到了跟前却又刹住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杨过一番,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杨大哥,我可算找着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泛红,显是这些日子憋了一肚子的话,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进来说。站在这大门口,像什么话。”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武修文连忙跟上。
穿过院子时,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武修文边走边四下打量,目光在那株老槐树、几张石桌石凳、几丛晚香玉上扫过,又在东边那间关着门的房间上停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什么也没问。
杨过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武修文也坐。
武修文却没急着坐,而是从腰间解下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杨大哥,你可不知道,我和大哥这一路找得有多苦。”
杨过眉头微皱:“你大哥也来了?”
武修文点了点头:“我们分头找的。大哥往西边去了,我往东边。一家一家客栈地问,一个一个镇子地搜。听说你在少室山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我们就沿着这条线一路找过来。”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都找了三天了。昨晚在这个镇上挨家挨户地问,店家都说没见过。我本来都打算今早往下一个镇子去了,走到这门口,闻见一股桂花糕的味儿,想着进来碰碰运气……”
他说着,肚子忽然“咕噜噜”一声长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武修文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捂住肚子。
杨过忍不住笑了:“先吃饭。”
他起身走到院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店家,再送一笼包子、一碗面来,要大碗的。”
店家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了上来。
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大碗阳春面,面上卧着一颗荷包蛋,几根青菜,汤头清亮。
武修文也不客气,抓起筷子便吃。
他吃得极快,包子一口一个,面条吸溜吸溜地往嘴里送,吃到一半才想起什么,抬头看了杨过一眼。
“杨大哥,你吃过了?”
“吃过了。你慢慢吃,不着急。”
武修文点了点头,又埋头苦吃。一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连那颗荷包蛋的蛋黄都没剩下一星半点。
他放下碗筷,长长地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靠在石凳上,看着杨过。
“杨大哥,我……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杨过神色一正:“你说。”
武修文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郭伯伯他……接了一桩差事。”
杨过眉头微皱:“什么差事?”
武修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贾似道被抄家的事,杨大哥你听说了吧?”
杨过点了点头。
“郭伯伯奉旨去办的这桩差事,办得漂漂亮亮。官家龙颜大悦,赏了不少东西,还留郭伯伯在宫里用了膳。”
武修文说着,语气却渐渐沉了下去。
“可就在用膳的时候,官家忽然问郭伯伯,愿不愿意再帮他一个忙。”
杨过的心微微一沉。
“什么忙?”
武修文看了看四周,确认院子里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低声道。
“官家说,钦天监的监正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有异动。说是……蒙古人的龙脉所在,出现了异象。若不尽快派人去查探、毁掉,只怕蒙古人的气运又要兴盛起来。”
杨过的眉头紧紧皱起,“龙脉?”
“是。”武修文一脸愁苦,“这话说起来玄乎,可官家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说蒙古之所以能立国百年,全靠着一条龙脉撑着。只要找到龙脉将其毁掉,蒙古不攻自破。郭伯伯是天下第一高手,又是大宋如今的擎天之柱,这种事不派他去派谁去?”
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官家信了,那便是天大的事。
“官家要郭伯伯独自去寻这龙脉?”
武修文点了点头:“不止郭伯伯一个人。官家还派了一队禁军随行,说是守备森严,万无一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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