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俩护着赵文渊和周铁等伤员,且战且退,沿着船舷往杨过所在的方向靠拢。
武敦儒浑身浴血,左臂上被弯刀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咬牙忍着,右掌仍在一掌一掌地往外推,他的掌力虽远不及郭靖和杨过浑厚,却也刚猛凌厉,将扑上来的蒙古士兵逼得节节后退。
武修文护在赵文渊身前,使的是一套落英神剑掌,身法轻盈,掌法飘逸,虽杀伤力不及兄长,却胜在灵动多变,一时间竟也守得滴水不漏。
程英守在船尾,玉箫在手,箫声呜咽,箫影重重。她的武功路子与大小武不同,走的不是刚猛的路子,而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刚。
那些蒙古士兵冲到近前,只觉得眼前绿影晃动,手腕便被箫尖点中,酸麻难当,弯刀纷纷脱手。
可蒙古人太多了。
大船上少说还有百余名蒙古士兵,个个身披铁甲,悍不畏死。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被击退,又一波冲上来,无穷无尽。
武敦儒的呼吸越来越重,掌力越来越弱。他本就中了醉仙香,功力未复,又浴血苦战了这许久,早已是强弩之末。
“大哥!撑住!”武修文喊道。
武敦儒咬着牙,又一掌拍出,将一个蒙古士兵震飞出去,脚下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武修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两人背靠着背,被蒙古士兵团团围住。
赵文渊靠在船舱门口,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却仍死死握着手中的剑,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围上来的蒙古士兵。
周铁已经浑身浴血,朴刀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后背那道刀伤又裂开了,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
可他一步都没有退,死死地守在船头,像一个铁铸的门神。
“周校尉!你——”赵文渊在舱门口喊。
“赵大人放心!”周铁头也不回地说,“卑职还死不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一个蒙古兵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在他左臂上。周铁闷哼一声,左臂垂了下去,朴刀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右手单刀连劈两刀,将那个蒙古兵逼退,可更多的蒙古兵已经涌了上来。
武敦儒见状,一掌拍飞面前的敌人,纵身跃到周铁身边,双掌齐出,将涌上来的蒙古兵打退了一片。
“周校尉,你退后!”
周铁摇了摇头,用嘴咬住刀背,从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胡乱缠在左臂的伤口上,然后重新握紧朴刀,又站到了最前面。
武修文和程英也聚拢过来,四个人背靠背,将船舱门口死死守住。
蒙古兵们围成一个半圆,刀枪如林,却一时不敢上前。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黑袍大人死了!”
“尹克西大人也死了!”
“金轮法王大人坠江了!”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蒙古士兵中蔓延开来,恐慌的情绪迅速扩散。
那些原本还在拼命的蒙古兵,脸上的凶狠渐渐被恐惧取代。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脚步开始后退。
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是所有人。
“跑啊!”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刀,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蒙古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小船跳,有人失足落水,在水中拼命挣扎,却没有人回头去救。
几条小船很快装满了人,摇摇晃晃地往岸边划去,船上的人挤得像沙丁鱼,连桨都划不动,只能用手扒水。
那几条战船上的蒙古兵见状,也纷纷调转船头,拼命往上下游逃窜。
几条战船互相碰撞,有的甚至撞翻了旁边的小船,江面上乱成一锅粥。
武敦儒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抬头看向江面。
“郭伯伯——”
江面上,除了那几条燃烧的战船和漂浮的碎木,什么也没有。
杨过的身影也不见了。
“杨大哥呢?”武修文的声音发颤。
程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快步走到船舷边,朝江面望去。
江水浑黄,水流湍急,只有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扩散,哪里还有杨过的影子?
“杨大哥——”程英喊了一声,声音被江风撕碎。
没有人回应。
武敦儒扶着船舷,死死盯着江面,指甲嵌进木板里,指节泛白。
“杨大哥不会有事。”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不会有事。”
可他的眼眶红了。
武修文站在他身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指节咯咯作响。
赵文渊靠在舱门上,望着江面,脸色苍白如纸。
“找。”他连忙下令,“沿江去找。郭大侠和杨少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铁抱拳应了一声,带着那四名禁军,拖着受伤的身体,沿着船舷往船尾跑去,解下救生的小艇,奋力划入江中。
程英站在船头,风吹动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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