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落在碎石上,空荡荡地滚了两圈,碰到千户的尸体才停下。
杨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北边的峡谷口望去。
尘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旗号了。
黑色的大纛,上头绣着的是蒙古骑兵惯用的图案,在午后的阳光下翻飞如云。
马蹄声震得峡谷两侧的石壁都在微微发颤,碎石从崖顶簌簌地往下掉。
杨过将三辆马车首尾相接,横在峡谷最窄处。
那地方两侧崖壁相距不过五丈,马车一堵,便只余下不到两丈的空隙,最多能并行两匹马。
他从那些蒙古兵的尸体旁捡来几面盾牌,用绳索绑在马车车板上,一面挨着一面,钉得严严实实。
盾牌上还沾着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又搬来路边的碎石,一块一块地垒在马车前面,垒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像磨盘,垒得歪歪扭扭,但胜在厚实,寻常的箭矢射不透,马匹也冲不垮。
做完这些,他开始收集地上的弓箭。
蒙古兵用的弓是牛角弓,弓臂粗壮,拉力极强,寻常人拉个两三回手臂就要发软。
杨过试了试,弓弦绷得极紧,他用两指勾住,轻轻一拉,弓便满如圆月,弓身发出“嘎吱”的声响。
三十几支箭被他拢在一起,插在脚边的泥土里,箭簇朝上,整整齐齐。
一切准备停当,杨过靠着马车,面朝北边。
峡谷里起了风,从北边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
他闭上了眼睛。
第一匹战马冲出了峡口。
马上的骑兵看见官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破碎的木箱,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下去。
他身后数十骑也跟着停下,一时间马蹄纷乱,尘土漫天。
“什么人?让开!”
骑兵在狭窄的峡谷中挤成一团。
有人在勒马,有人在张望,有人已经拔出了弯刀。
铁甲碰撞的叮当声、战马的响鼻声、骑兵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峡谷中回荡成一片嘈杂的轰鸣。
一个千夫长模样的人从队伍后面策马挤上前来。
他身形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勒住马,看了看那三辆堵路的马车,又看了看马车后面那个坐着闭目养神的年轻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何人?”他用生硬的汉语问道。
杨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千夫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问你,你是何人!”
杨过这次连眼都没睁,只是淡淡道:“过路的。”
“为什么拦路?”
杨过抬起头,看着他,淡淡道:“此路不通。”
千夫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那些骑兵也跟着笑了,笑声在峡谷中来回碰撞,刺耳而张狂。
千夫长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说道,“我问你,那些女人呢?货呢?”
杨过依然没有回答。
千夫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右手缓缓抬起。
他身后的骑兵们纷纷弯弓搭箭,箭尖指向杨过。
“我再问你一遍,那些女人和货,去了哪里?”
“不知道。”
“你找死,冲过去!”千夫长厉声喝道,“他只有一个人!撞开那些破车!”
二十几个骑兵催动战马,弯刀高举,朝马车冲了过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杨过站起身来,拿起了脚边那张牛角弓。
弓臂粗壮,弓弦紧绷。
他将弓弦拉到满月,一支箭搭在弦上,箭尖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兵。
那骑兵看见箭尖指向自己,脸色一变,下意识伏在马背上,将弯刀横在身前。
杨过松手。
箭矢离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噗——”
箭矢从骑兵的面门贯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骑兵的身体猛地一僵,弯刀脱手,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战马受惊,嘶鸣着朝旁边冲去,撞翻了身旁另一个骑兵。
杨过没有停。
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拉弓,瞄准,松手。
又一个骑兵咽喉中箭,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五箭连发,五个人落马。
没有一个活口。
剩下的骑兵被这精准的箭法吓破了胆,纷纷勒住马,不敢再往前冲。
有人调转马头往回跑,有人伏在马背上瑟瑟发抖,有人干脆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躲在马肚子后面。
千夫长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一个往回跑的骑兵。
“废物!”千夫长咬了咬牙,朝身后厉声喝道:“放箭!弓箭手!放箭!”
二十多名弓箭手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一字排开,拉弓搭箭。
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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