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走在最前面。腰疼,但他咬牙忍着。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窝里拔出来,再踩下去。走了不到二里地,年轻人就开始喘粗气。
“这才哪到哪,”李卫民回头说,“我爹那会儿,追一头野猪能追出去二十里。”
赵小军喘着气问:“曹叔,咱们今天打啥?”
“看运气,”曹大林说,“打猎这事,七分靠准备,三分靠运气。咱们先去老猎场看看,那儿野兔多。”
老猎场在北山坳里,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子,夏天长满齐腰深的草,冬天被雪覆盖,成了野兔的乐园。走到猎场边缘,天刚蒙蒙亮。
曹大林让大家停下,蹲在树后观察。雪地上干干净净,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不对,”他低声说,“太干净了。应该有脚印。”
杨帆也看出问题:“是不是最近有人来过?”
正说着,远处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群野鸡从灌木丛里飞起来,惊慌失措地往林子里钻。
“有人惊了野鸡,”曹大林皱眉,“走,过去看看。”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野鸡起飞的地方。雪地上,果然有一串脚印——不是兽的,是人的。脚印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还有人比咱们早进山?”李卫民不解。
曹大林蹲下仔细看脚印。鞋底花纹很特殊,像是军靴。脚印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踩得很实,有的地方很浅…
“不是打猎的,”他站起来,脸色凝重,“这人在跑,慌慌张张的。你看,脚印乱七八糟,还摔了一跤。”
果然,旁边雪地上有个明显的人形压痕。
“那咱们还打不打?”赵小军问。
曹大林想了想:“先跟上去看看。这人慌慌张张进山,别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顺着脚印追。脚印进了林子,在树间穿梭,时而往东,时而往西,明显是迷路了。追了大约三里地,前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在那儿!”陈海生眼尖,指着一棵大松树下。
树下躺着个人,穿着迷彩服,已经冻得脸色发青,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摔断了。
曹大林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同志,你怎么样?”
那人睁开眼睛,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嘴唇哆嗦着:“救…救命…我迷路了…腿…”
“别说话,”曹大林示意李卫民,“把急救包拿来。”
他们给伤者做了简单固定,又喂他喝了几口烧酒。伤者缓过来些,断断续续说:他叫王刚,是县林业局的护林员,昨天进山巡查,遇到暴风雪迷了路,摔断了腿,已经在山里熬了一夜。
“你怎么不发射信号弹?”杨帆问。
“发了…但风雪太大,可能没人看见,”王刚苦着脸,“对讲机也没电了。”
曹大林看看天,又看看伤者:“得赶紧送他下山。卫民,你体格好,背他。小军、海生,你们俩帮着扶。杨帆,你跟我断后。”
“那打猎…”赵小军有些不甘心。
“救人要紧,”曹大林斩钉截铁,“猎随时能打,人命关天。”
他们用树枝和绑腿做了个简易担架,把王刚放上去。四个人抬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雪地难行,抬着个人更难。走了不到一里地,大家都累得满头大汗。
“歇…歇会儿,”李卫民喘着粗气,“太沉了。”
正歇着,曹大林忽然竖起耳朵:“听!”
远处传来“嗷呜——”的叫声,悠长,凄厉。
“是狼!”杨帆脸色一变。
王刚挣扎着坐起来:“对了…我昨天看见狼群了,有七八只。它们可能闻着血腥味跟来了。”
曹大林迅速判断形势:离山下还有五六里地,抬着伤员走不快。狼群要是追上来…
“把伤员藏到那个石缝里,”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卫民、杨帆,你们俩守着他。小军、海生,跟我来。”
“曹叔,您要干啥?”赵小军声音发颤。
“把狼引开,”曹大林很平静,“你们俩怕不怕?”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虽然脸色发白,但都点头:“不怕!”
曹大林笑了:“好,是山里人的种。记住,狼怕火,怕响,怕人成群。咱们三个,弄出动静来,把它们往东边引。东边是断崖,它们过不去。”
他们砍了些枯树枝,扎成三个火把。曹大林从怀里掏出火柴——老式的红头火柴,防潮的,揣了几十年。划了三根,火把点燃了,在雪地里跳动着橘黄色的光。
“走!”
三人举着火把,往狼嚎的方向走。走了大约二百米,看见了——七八只狼,灰褐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很显眼,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狼,肩高得有七八十公分,眼神凶狠。
曹大林停下脚步,把火把高高举起:“小军,开枪!往天上打!”
赵小军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扣动扳机。“砰——”土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
狼群骚动了一下,但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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