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个地方避雨!”杨帆喊道。
七个人收拾东西,互相搀扶着往山下走。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打滑。
走了约莫一里地,找到一处山崖,崖壁向内凹进去一块,形成个天然的石棚,勉强能避雨。大家挤进去,空间不大,七个人只能紧挨着坐下。
石棚里阴暗潮湿,但总比在外面淋雨强。曹大林从背包里拿出油布,铺在地上,让大家坐下休息。
外面雨声哗哗,像天上漏了个窟窿。雨水顺着山崖流下来,在石棚口形成一道水帘。
“这雨,得下到啥时候?”刘二愣子看着外面,忧心忡忡。
莫日根抬头看看天色:“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兴安岭的秋雨,一下就是一天。”
大家沉默下来。石棚里只有雨声和喘息声。曹大林检查装备:两棵参还在,用苔藓包得好好的;工具基本没丢;干粮被雨淋湿了一些,但还能吃。
“咱们现在在哪儿?”曲小梅问。她一直负责记录路线,但刚才慌乱中,笔记本也湿了。
莫日根想了想:“离营地大概五里地,但路被冲坏了,得绕。”
“绕多远?”
“至少多走十里。”
这就意味着,今天可能回不去营地了。食物只够一顿,没有帐篷,没有睡袋,在野外过夜很危险。
“等雨小点,找个能过夜的地方。”曹大林做出决定。
雨下了足足两个时辰,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渐渐变小。大家从石棚里出来,外面一片狼藉:树木被冲倒,山路变成河沟,到处是泥石流留下的痕迹。
莫日根辨认方向,带着大家往东走。他说那边有片松林,松树密,能挡雨,地上还有厚厚的松针,可以铺床。
路很难走。有的地方得蹚水过河,河水冰冷刺骨;有的地方得爬过倒木,树干湿滑,一不小心就摔跤。
刘二愣子年轻力壮,走在最前面探路。走到一处陡坡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坡面滚了下去。
“二愣子!”曹大林惊呼。
好在坡不长,刘二愣子滚了十几米就停住了,被一棵树挡住。但他抱着左腿,龇牙咧嘴:“腿…腿疼!”
曹大林赶紧滑下去。检查发现,刘二愣子左小腿肿了起来,可能扭伤了,也可能骨折了。
“能走吗?”曹大林问。
刘二愣子试了试,疼得直吸冷气:“走不了…”
这下麻烦了。伤员,雨后的山路,还有至少五六里的路程。
“我背他。”曹大林蹲下身。
“不行,”莫日根拦住,“你背不动。咱们做个担架。”
老人指挥大家砍了两根结实的树干,用绳子绑成担架的形状,中间用油布绷紧。刘二愣子被扶上担架,由曹大林和杨帆抬着走。
抬着人走山路,速度更慢了。天渐渐黑下来,林子里光线昏暗。莫日根让大家点起火把——用松枝裹上油布做的,虽然简陋,但能照亮。
火把的光在雨后的林子里摇曳,拉出长长的人影。远处传来野兽的叫声,分不清是狼还是熊。
“快点走,”莫日根催促,“天黑透了更危险。”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那片松林。松林果然如莫日根所说,树木高大茂密,树冠像伞一样撑开,地面相对干燥。
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大家开始准备过夜。先清理出一片空地,铺上油布;然后在周围生起三堆火——三角形分布,既能取暖,也能防野兽。
莫日根去采了些草药:刺五加的皮、黄芩的根,还有几种曹大林不认识的草。老人把草药捣碎,敷在刘二愣子肿起的腿上,用布条绑好。
“明天能消肿,”莫日根说,“骨头应该没断,是扭伤。”
处理好伤员,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烤干湿透的衣服。曹大林拿出所剩不多的干粮——玉米饼子被雨水泡得发胀,但还能吃。每人分了一个,就着热水咽下去。
“今天真险,”曲小梅心有余悸,“要不是曹主任反应快,莫日根爷爷就…”
莫日根点点头,看向曹大林:“谢谢你。”
曹大林摆摆手:“应该的。咱们是一起的。”
火堆噼啪作响,松脂燃烧散发出清香。大家又累又困,但谁也不敢睡——在野外过夜,得有人守夜。
“我守上半夜,”曹大林说,“吴叔守下半夜。其他人睡。”
安排妥当,除了曹大林和吴炮手,其他人都躺下了。刘二愣子腿疼,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
“曹哥,”他小声说,“你说咱们还能找到那棵‘参祖宗’吗?”
曹大林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能。等天晴了,路干了,再回去找。”
“可滑坡把地方都埋了…”
“埋了也能找。参有灵性,不会跑。”
其实曹大林心里也没底。那么大的滑坡,参可能被埋深了,也可能被冲走了。但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大家更没信心。
夜深了,林子里各种声音都出来了:猫头鹰的叫声,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松林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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