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炮手说,打野鸡比打狍子难。狍子在地上跑,目标大,跑得也不算太快,枪法差不多就能打中。野鸡在天上飞,飞得快,还会转弯,目标小,打飞靶没练过的人,十枪也打不中一枪。
“大林,你今天练练打飞靶。”吴炮手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只野鸡,是昨天他在山上打的,羽毛花里胡哨的,很漂亮,“野鸡这东西,飞起来跟箭似的,你一枪打不着,它就钻进灌木丛里去了,再找就难了。”
“吴叔,咋练?”
“进山,我赶你打。”吴炮手把野鸡扔给愣子,“愣子,你拿着,晚上炖了吃。”
愣子接住野鸡,拎在手里,左看右看。野鸡已经死了,眼睛闭着,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绿的、红的、黄的,像一块花布。
三人进了山。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片灌木丛。吴炮手说,这片灌木丛野鸡多,他前几天来看过,地上的脚印和粪便都是新鲜的。
“大林,你站这儿。”吴炮手指了一个位置,“我进灌木丛里赶,野鸡飞起来,你打。”
曹大林站在一块石头上,端着枪,瞄准灌木丛的方向。愣子站在他后面,也端着枪,但吴炮手说让他先看,别开枪。
“愣子,你先看大林咋打,学会了再打。”
“知道了,吴叔。”
吴炮手钻进灌木丛,大声喊:“喔——喔——喔——”
灌木丛里扑棱棱一阵响,一只野鸡飞起来了。它飞得很快,翅膀扇得啪啪响,像一只箭从地上射向天空。曹大林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
野鸡飞远了,没打中。
“慢了。”吴炮手从灌木丛里走出来,“你开枪慢了,野鸡飞得快,你得提前瞄。它刚飞起来的那一瞬间,速度最慢,最容易打。飞起来以后,速度越来越快,你就打不着了。”
“吴叔,我再试试。”
吴炮手又钻进灌木丛。这次飞起来两只野鸡,一左一右。曹大林瞄左边那只,扣动扳机——“砰!”
左边那只野鸡栽下来了,在雪地里扑腾了几下,不动了。右边那只飞远了。
“打中了!”愣子喊了一声,跑过去捡野鸡。
曹大林接过野鸡,看了看,打穿了翅膀,不是要害。野鸡还活着,眼睛瞪着他,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愣子,杀了吧,别让它受罪。”
愣子用刀杀了野鸡,把血滴在雪地上。野鸡蹬了几下腿,死了。
“大林,你这一枪打翅膀上了,不算好。”吴炮手走过来,“打飞靶要打头打脖子,一枪毙命。打翅膀上,野鸡落下来还能跑,钻进灌木丛里你就找不着了。”
“吴叔,我再练练。”
吴炮手又赶了几次。曹大林又打了两枪,一枪打空了,一枪打中了一只,这次打的是脖子,野鸡当场就死了。
“行,有进步。”吴炮手点了点头,“愣子,你来试试。”
愣子站在石头上,端着枪,手有点抖。吴炮手钻进灌木丛,喊了一声,野鸡飞起来。愣子开枪——“砰!”
没打中。野鸡飞远了。
“愣子,你手抖啥?”吴炮手走出来。
“紧张。”
“别紧张,当它是靶子。你打靶的时候不紧张,打野鸡就紧张了?野鸡比靶子大,靶子你都能打中,野鸡咋就打不中?”
愣子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手不抖了,野鸡飞起来,他瞄准,扣动扳机——“砰!”
一只野鸡栽下来了。
“打中了!”愣子跑过去捡起来,高兴得咧嘴笑,“曹哥,我打中了!”
曹大林接过野鸡看了看,打穿了胸口,一枪毙命。
“愣子,这一枪打得好。”
“瞎蒙的。”愣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蒙也是本事。”
吴炮手也笑了:“愣子,你再打几只。”
愣子又打了两枪,一枪打中了,一枪打空了。打中的那只打穿了脖子,野鸡当场死了。打空的那只,野鸡飞远了,愣子看着它飞走,有点可惜。
“没事,下次再打。”
打了十几只野鸡,太阳偏西了,该回去了。愣子把野鸡装进布袋里,扛在肩上。布袋沉甸甸的,走起来一颠一颠的。
“吴叔,今天收获不小。”曹大林说。
“不小,够吃好几顿了。”吴炮手走在前面,“大林,你打飞靶的枪法还得练。你今天打了六枪,打中了三只,一半的命中率。啥时候你能十枪打中八九只,就算出师了。”
“吴叔,您能打中多少?”
“年轻时,十枪能打中八九只。现在老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能打中五六只就不错了。”
“您还抖呢,您手稳着呢。”
“在你面前稳,在别人面前不一定。”
愣子走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美滋滋的。今天他打中了三只野鸡,这是他第一次打飞靶,虽然蒙的成分多,但毕竟是打中了。他想,回去跟他爹说,他爹肯定高兴。
回到屯里,天已经快黑了。春桃正在做饭,看到愣子扛着一布袋野鸡回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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