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主事的是个精明人,早早就带着族老们去府衙递了帖,表态愿遵新政,将多余田产主动献了出来,还把族里的藏书楼开放了一半,供百姓借阅。
官府见他们识趣,便也没过多为难,连逢年过节的例钱都按寻常乡绅的份例给着。
这日午后,几个孔家子弟正坐在院子里读新印的农书,廊下晒着新收的棉花,管家在清点铺子送来的月钱,账房先生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得热闹。
墙上虽没了“天下第一家”的匾额,却挂了块“乡贤之家”的新牌,是知府亲自送来的,倒也添了几分体面。
“听说曲阜那边又被查了?”一个年轻子弟翻着书问。
旁边的人叹口气:“谁让他们拧着来呢。咱们这样,安安分分过日子,不也挺好?”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地上,映得满院亮堂,倒比往日守着空架子时,多了些实在的暖意。
朝堂之上,近来倒有了些新气象。
虽说那些读着“之乎者也”的老儒们依旧占着不少席位,议事时总爱引经据典,慢悠悠地论古道今,但底下渐渐多了些年轻面孔——都是新学堂出来的,说起话来干脆利落,不讲虚礼,只论实效。
就说上月议水利,老儒们还在争执“禹贡旧制”该如何遵循,新学出身的翰林学士直接捧着测绘图上前,指着河道走势说:“此处淤塞三丈,需清淤;彼处堤岸单薄,得加固。按这图纸施工,三个月可毕,比旧法省三成银钱。”
一番话掷地有声,连首辅都点头称是,当场便准了。
还有户部算钱粮,老吏们用算盘噼啪打了三日还没理清,新学的主事带了几个学生,拿着新制的算器,一日便算得明明白白,连零头都分毫不差。
如今六部里,新学出身的虽多是末职,但架不住他们脑子活、手脚快,遇着办实事的差事,往往比老官们更得器重。连宫里的太监都说:“那些年轻大人,虽不懂官场弯弯绕,可真能拿出法子来。”
老儒们嘴上虽念叨“舍本逐末”,私下里却也让子弟去新学堂旁听。
毕竟,谁都看得出,这朝堂的风气,正一点点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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