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蜡封，将粉末均匀撒在布巾内层，再重新覆在口鼻上。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掩体，借着烟雾残迹和翻倒的兵器车做遮挡，迅速接近东侧中毒最重的区域。
叶凌霄看见了她的动作，想阻止，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扑向那片毒雾中心，身影在灰绿与烟白之间穿梭，像一道不肯熄灭的火线。
她抵达目标位置，扶起一名尚有呼吸的战士，掰开其嘴，将剩余粉末兑水灌入。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痰，脸色稍缓。
有效。
她正要继续，头顶箭雨突变。
不再是全面覆盖，而是集中锁定她所在区域。三支箭几乎同时袭来，一支射腿，一支射腰，一支直取后心。
她翻滚避让，第一支擦过大腿外侧，布料撕裂；第二支被匕首割开，火星一闪；第三支……没能避开。
箭尖刺入右肩胛下方，力道不大，但入肉三分。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一名倒地者身上，手中的铜罐脱手飞出，滚进毒雾深处，再也看不见。
叶凌霄吹响骨哨，急促三连音——这是“放弃救援，全员固守”的最终指令。
他知道她听见了。
可她没动。她撑起身体，左手拔出短匕，插进地面稳住重心，右手慢慢伸向腰间，抽出最后一枚火引包。不是投向敌人，而是贴地滑出，准确落入前方一堆燃烧未尽的铁索堆中。
火势猛然一涨。
浓烟混着毒雾翻腾而起，遮蔽了部分箭孔视野。趁着这短暂间隙，她拖着伤体，将三名还能呼吸的战士拖向相对安全的西侧凹位，用破损的盾牌搭起简易遮蔽。
箭雨稍歇。
但地底的嗡鸣声更响了。
主殿门前的地砖开始一块块隆起，裂缝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顶上来。灰尘簌簌落下，门缝中的腐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叶凌霄盯着那扇门，手按剑柄，知道真正的反扑还没开始。
他看向沈清璃的方向。
她靠坐在断墙边，右手垂落，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她抬头望过来，眼神没乱，也没求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过来。
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谁都救不了谁。
只能等。等这波反扑耗尽力气，等下一个能动的机会。
可他也清楚，如果接下来从门里出来的，是那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一仗，可能根本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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