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沈默指尖死死扣住檀木椅沿,薄唇一扯,冷意直冒:
“不……”
半个字刚飘在半空。
堂下李忠眼皮猛地狂跳,心里疯狂呐喊:大人别冲动!孝道这由头你硬拦,转头御史就咬死你!
他不敢张嘴劝,只能身子一塌,硬生生憋出一串压着嗓子的干咳。
“咳咳咳……咳咳咳……”
沈默余光扫见他急红的耳根,到嘴边的硬话猛地一顿,扣桌的手指缓缓松开。
我去!差点送人头!提醒得不错,回头给你加个灵鸡腿。
一声绵长轻叹落地,方才刺骨冷意尽数散干净。
“……罢了。”
“邓执事一片孝心可嘉,为人子者,侍亲为大。”
“郡城局势再紧,本官也不能夺人孝道。你提前致仕还乡侍母的请求,我准了。”
“多谢大人体谅!”
邓大鹏悬着的心“啪嗒”落了地,腰杆一弯拱着手,脸上硬生生挤出满眼悲戚。
“家母卧床多日,知晓大人成全,必定感念不尽!”
嘴上说得恳切,脚下已经偷偷往堂门挪,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闪人,晚一步怕有变数!
才退到门口,噔噔噔——
报信力士快步撞进大堂,一声清亮禀报,直接炸穿满堂寂静。
“启禀大人!邓执事家中老夫人,已自阳符县连夜赶至府门!”
“说是现下老家遭虎妖劫掠,纷乱四起,实在待不下去,特地赶来郡城投靠执事避祸!”
“呼——”
穿堂风卷过,头顶“一心为公”鎏金牌匾的流苏轻轻一晃,像巴掌似的,一下下抽在邓大鹏脸上,把他那点拙劣谎话抽得稀碎。
完了!彻底完了!刚说老娘卧病在床起不来,人竟直接闯到府门口了!
他缓缓抬头,冲沈默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嘴唇开合数次,半个字都编不出来。
沈默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眼神古井无波,心底冷嗤不止。
“原来令堂已然自行赶来郡城避险。倒是巧得很。”
李忠赶紧上前半步,抬手虚拱打圆场。
“大人,邓执事常年埋首公务,压根无暇照料家中。”
“不如……将老夫人安置在后院静明别院,拨专人伺候汤药膳食,冷暖全都打理妥当。”
邓大鹏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眼角狠狠剜了李忠一眼,心底骂得翻江倒海。
李忠你个贱货,要你多嘴!存心坑我是不是!
李忠淡定回望,眼里写满怜悯。
老邓啊,我这是救你。当众撒谎欺瞒上官,再不找补表忠心,你以后别混了。
沈默微微颔首,唇角浮起浅淡笑意。
“确实妥当,就这么办。”
邓大鹏面皮烫得能煎鸡蛋,仓促拱手就想打断。
“大人,属下城中自有宅院,就不劳——”
“邓执事。”
沈默抬眼望他,语气听着绵软,力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指尖轻敲扶手。
“你日日为郡城操劳,替你奉养老母,本就是本官分内之事。”
“从今往后,令堂便在静明别院安心静养,她便是府上长辈,我自会派人周全照料。”
邓大鹏还想开口争辩,刚吐出半字,就被沈默抬手拦下。
“就这么定了!李主簿,你安排一下。”
“是,大人!”
沈默没心思再耗,起身就往后院走。肚子里那妖种才是头等大事,必须赶紧找美羊羊问清楚。
三步并两步冲到内院居所,隔壁药膳房的草药香混着梧桐叶的清苦气,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哐当!”
沈默一脚踹开门——
美羊羊正蜷在窗台上,晃着蓬松的白绒尾巴吹风。
听见动静,她不急不忙偏过头,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
“跑这么急,被狗撵了?”
沈默哪有工夫跟她贫嘴,伸手一拎她后颈,直接提到半空,指着自己的小肚子,劈头就问:
“为什么越练曜星遁,肚子越大?”
“大?”
美羊羊低头瞟了瞟他的肚子,伸出小软蹄子蹭了蹭。
“看不出啊。摸得和平时一样。”
毛茸茸的触感落在肚皮上,沈默心里微微一荡,丹田猛地一热。
卧槽!又胀了!
“别乱摸!这妖种邪门得很,一想女人就变大!”
“哈哈哈,真的假的,我再试试!”
美羊羊笑得直抖,小蹄子还往下蹭,吓得沈默赶紧把她拎高,胳膊绷得笔直。
“真的,真的!别闹了!”
“哈哈哈,不碰就是,你先放我下来!”
沈默无可奈何,只得大手一松。
美羊羊落进锦被堆里,软绵绵弹了两下,窗外的暖阳斜斜照进来,在雪白的绒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慢腾腾往床头一趴,晃着羊角就开始巴拉巴拉。
“你体内是狼妖本源妖种,不是普通金丹。”
“不得不说,你运气不错,曜星遁刚好能催动这团本源,修为上涨,妖种自然跟着膨胀,偷着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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