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握紧她的手,“走,回府。明天还得来看袁兄呢。”
第二天一早,严星楚和洛青依又来了袁府。
李青源正在给袁弼诊脉,见他们进来,起身行礼。
“袁太师今日如何?”严星楚问。
“比昨日好些了。”李青源道,“脉象平稳了些,面色也红润了些。只是……”
他顿了顿:“语言之能,恐怕短期内难以恢复。即便恢复,也会有些障碍。”
严星楚点点头,走到床边。
袁弼靠坐在床头,气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不少。
见严星楚来,他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能坐起来了?”严星楚也笑了,在椅子上坐下,“看来李大夫的医术,名不虚传。”
袁弼点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不急。”严星楚温声道,“慢慢来。李大夫说了,你这病最忌心急。心一急,肝火就旺,病就好得慢。”
袁弼点头表示明白。
洛青依上前,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情况稳定,这才放心。
严星楚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袁兄,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他正色道。
袁弼看着他,眼神专注。
“北境的事,不能耽搁。”严星楚缓缓道,“你这一病,需要静养,经略使的担子,肯定不能再挑了。我想了一晚上,做了个安排。”
他翻开文书,指着上面的字:“我准备,调段渊为东北经略使,但不在加安抚了。”
袁弼眼神一动。
段渊他是认可的,沉稳干练,熟悉草原事务,也跟东牟打过交道。
“段渊熟悉北境,这段时间在你下面,也逐渐熟悉东牟,让他接手,最合适。”严星楚继续道,“另外,东南战事已经结束了,王之兴几次请调,想去前线。我准备调他北上,给你当副手——哦不,是给段渊当副手。”
袁弼点头,表示同意。
严星楚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袁兄,经略使的职位可以交出去,但参赞军务的事,你还得担着。”
袁弼一愣。
“我的意思是,”严星楚认真道,“你不是得了废疾,你是我鹰扬军的太师,是北境的定海神针。往后北境的大事,段渊他们还是要来请教你,跟你商量。你就安心在归宁城养病,但该操的心,还得操。”
这话说得巧妙。
既承认了袁弼不能再上一线的事实,又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体面。
不是“你病了,所以靠边站”,而是“你病了,所以换种方式继续出力”。
袁弼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想拿笔。
洛青依会意,赶紧取来笔墨纸砚,铺在小几上。
袁弼的手还有些抖,但他握紧笔,在纸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段、王可。”
字迹歪斜,但意思清楚。
严星楚看了,点了点头。
袁弼又写道:“黑云、东海,不可松懈。”
“明白。”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袁弼写字,严星楚说话,把北境的大事梳理了一遍。
李青源在一旁看着,心里感慨。
这就是王上。
袁弼病倒,他心里比谁都急。可急归急,该做的事一件不落。安抚病人,稳定人心,调整人事,安排防务……每一步都走得稳,都想得周全。
这才是真正的为君之道。
谈完正事,严星楚收起文书,笑道:“好了,公事说完了。袁兄,你好好养着,等把东牟收拾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看看东牟北海呢。你不是一直说,想去北海是什么样子吗?”
袁弼眼睛又亮了,重重点头。
那是严星楚去年在黑云关闲聊时的约定。
等天下太平了,一起去看看北海。
“那就这么说定了。”严星楚起身,“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袁弼点头,目送他和洛青依离开。
走出卧房,严星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王上?”洛青依轻声道。
“我没事。”严星楚摇摇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他想起第一次见袁弼的时候。
那是袁弼还是吴砚卿的人,脸上那道伤疤,让他记忆深刻。
后来合作,离开,复出,再一起北定草原。
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
当年的中年将领,如今病倒在床,连话都说不了。
严星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感慨。
“走吧。”他对洛青依道,“回去还得拟旨,调段渊和王之兴。”
“是。”
夫妻俩走出袁府,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王府。
车厢里,严星楚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
袁弼病倒,北境人事调整,这只是一方面。
西南那边,陈仲刚自立为王,对峙还在继续。
开南的开埠事宜,还在推进。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严星楚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和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