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马车,对迎上来的史平道:“传张全、邵经、周兴礼、洛天术,陈漆到书房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
几位重臣到齐。
严星楚开门见山:“袁太师病倒,北境人事调整,诸位都知道了。调段渊为东北经略使,调王之兴北上,这两道旨意,今天就得发出去。”
“臣等明白。”张全应道。
“另外,”严星楚看向邵经,“西南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邵经起身:“回王上,永山关前线,黄卫和张丘将军稳住了阵脚。任冲出关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打退。目前仍是对峙状态。”
“三河城呢?”
“梁固将军按照王上指示,派出骑兵袭扰北郎关一线,蒋布疲于应付,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严星楚点头:“很好。告诉黄卫和张丘,稳住就行,不必急于求成。另外,让梁固注意分寸,袭扰为主,不要硬拼。”
“是。”
“开南那边呢?”严星楚看向周兴礼。
周兴礼道:“开埠方案已经基本完善,陶玖大人正在做最后修订。”
提到开南,严星楚想起皇甫辉的事。
“皇甫辉最近如何?”他问。
周兴礼犹豫了一下:“有消息称皇甫辉准备给陈仲写信,但被贾明至和王槿劝住了……心里还是有些郁结。”
严星楚沉默片刻。
他知道皇甫辉重情义,陈仲对皇甫辉有恩,这份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
“能劝住,看来最近修心还是有进步。”严星楚最终道,“另外,等西南战事有了进展,找个机会,让皇甫辉做点事。人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正事谈完,严星楚让众人退下,只留下洛天术。
“天术,”他揉着太阳穴,“袁帅这一病,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洛天术轻声道:“王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袁太师为鹰扬军操劳多年,如今病倒,也是时候歇歇了。”
“是啊。”严星楚叹气,“我现在担心我们军中的老人呀,张大人(张全)比袁兄还大几岁,马上到五十;王老(王东元)年纪更大,今年就到六十了;陈,赵两位太师也没有几年也快到六十了;鲁老(鲁南敬)自去年受伤以后,精神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听青依前次去看望他,给他把了脉,内部问题也不少。”
洛天术点头:“是呀,时间过得太快,上一代人逐渐在老去。”
严星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
春意渐浓,枝头已经冒出嫩芽。
“天术,”他忽然道,“你说,我们这条路,不知还要走多久?”
洛天术一愣:“王上何出此言?”
“袁帅病倒,陈仲自立,西南战火未熄,西夏、东牟虎视眈眈……”严星楚缓缓道,“有时候我在想,若是我没有起兵,没有走这条路,是不是这些人会有不同的境遇。”
洛天术沉默良久。
“王上,”他最终开口,“这条路,不是您一个人选的。是天下大势,是百姓苦楚,是无数人共同的抉择。袁太师、王老、陈老、赵老、鲁老还是张大人选择您,是因为他相信您能终结乱世。”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走下去,走到最后,走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到那时,袁太师可以安心养病,老一辈可以安心养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严星楚转过身,看着洛天术。
半晌,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走回书案后,“那就继续走下去。”
他提起笔,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章。
洛天术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开南开埠和即将成立市舶司的消息,虽然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但这么大的事儿,终究还是有风声漏了出去。
最先嗅到味儿的是商人。
尤其是沿海那些靠海的商贾家族。百年来,他们无数次上书朝廷请求开埠,从祖父辈等到父辈,再从父辈等到自己这辈——等来的却是大夏朝都亡了,开埠依然没影儿。
谁承想,鹰扬军刚改元昭楚,天下还没一统呢,居然传出了要开埠的风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东南沿海各城。
商人们激动啊。
开埠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海禁解除,意味着他们的船能光明正大地出海,意味着堆积在仓库里的丝绸、瓷器、茶叶能换成金山银山。
激动归激动,商人的本能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找关系,打听消息。
最先被踏破门槛的是财计司的陶玖。
他连着二天接待了至少十拨“顺路拜访”的商界老友,茶水喝到反胃,客气话说到嘴皮发麻。
内政司的厘籍使陈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府上前厅的椅子就没空过,一拨人刚送走,另一拨已经等在门外。
但最烦的还不是这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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