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明至听了,若有所思,点头道:“还是辉哥你想得深远。只是这磨的法子……会不会太狠了点?我看邵匡那小子,都快憋炸了。”
“狠?”皇甫辉挑眉,带着点促狭看向贾明至,“你当年为了跟陈果争贡雪姑娘,提剑决斗的时候,比他现在能好到哪儿去?要不是我当时把你俩按住,你还有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明玉还能嫁给你?”
贾明至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哎哟我的辉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怎么又翻出来!要是让明玉听见,我今晚又得睡书房!”
皇甫辉看他那窘迫样,哈哈一笑:“瞧你这点出息!被明玉管得服服帖帖的,丢不丢咱爷们儿的脸?”
贾明至不服,小声嘀咕:“你也别说我,在王提举面前,你不也得规规矩矩的?”
皇甫辉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板起脸:“那叫相敬如宾!你懂什么!”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正色道:“行了,不说这些。甘蔗转运的事抓紧办。至于那两个小子……我在想想。”
“是。”贾明至应下。
次日,开南市舶司禁闭室外。
门开了条缝,护卫的声音没什么感情:“赵圭,邵匡,出来。”
蹲在墙角数蚂蚁的赵圭一个激灵,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盼——是不是要放他们出去了?这暗无天日、只有冷水粗饼的地方,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邵匡也站了起来,但脸上更多的是警惕。
他被关的次数多了,知道皇甫辉没那么多好心。
两人被带到皇甫辉面前。
皇甫辉正翻着一份船期文书,头也不抬:“有个差事,要人手。”
赵圭眼睛一亮,有差事,就意味着可能有机会……活动活动,甚至,接触到一点“外面”?
“从天福运来的第一批甘蔗,已经到了码头,需要装船,转运去富宁港,再从富宁港经内河运抵目的地。”皇甫辉放下文书,目光扫过两人,“缺人手搬运,你们俩去。”
“搬……搬运?”赵圭脸上的期盼瞬间垮了,声音都变了调。他想象中的差事,哪怕是核对文书、跑腿传话也好啊!搬运?那是力夫干的活!他赵二少……
邵匡也是眉头紧锁,让他去扛大包?这简直是侮辱。
皇甫辉仿佛没看见他们的脸色,继续道:“活干完了,算你们将功补过。之前没关完的禁闭,”
他顿了顿,“可以少关两天。”
“我去!”赵圭几乎是抢着喊出来的,声音又快又急,生怕皇甫辉反悔。
少关两天!这诱惑太大了!比起继续在那黑屋子里发霉,出去扛包算个屁!就算累,至少能看见太阳,呼吸到不是霉味的空气!
邵匡嘴唇动了动,没立刻答应。
他骨子里有股硬气,觉得这纯粹是皇甫辉变着法子折辱他们。但……“转运”、“上船”这几个字眼,又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来开南,最向往的不就是出海、上船吗?虽然这次只是近海、内河转运,但……那也是上船啊!总比一直关着或者闷在签押房里强。
皇甫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随你便”的淡漠。
邵匡挣扎了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
“好。”皇甫辉点了点头,似乎这结果毫不意外,“现在就去码头,找王管事,听他安排。记住,只是搬运。别动其他心思。”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尤其瞥了赵圭一眼。
赵圭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出去,干啥都行。
两人跟着护卫往码头走。一出市舶司衙门,感受到久违的阳光和略带咸腥的海风,赵圭深深吸了口气,差点热泪盈眶。
自由!哪怕是扛包的自由!
邵匡则沉默着,心里盘算着这次转运的路线。天福……富宁港……内河……
他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唰”地白了。
富宁港进内河,会不会是宿阳?
他马上找人一打听,果然是他老家宿阳,而且听说还是什么酒坊!
这批甘蔗为什么要送到宿阳?还是酒坊?他爷爷邵老爷子……会不会在……,可万一……万一老爷子最近正好回宿阳了呢?自己当初可是梗着脖子拒绝了爷爷让他回老家经营工坊的安排,坚持要出海闯荡,把老爷子气得不轻。
这要是被老爷子撞见自己这副被“发配”来当苦力的模样……
邵匡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开始冒冷汗。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看着前面赵圭几乎有些雀跃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市舶司衙门威严的大门,喉咙发干。罢了,上船再说,也许……菩萨保佑,爷爷不在宿阳。
码头边,堆积如山的青皮甘蔗散发着特有的清甜气息,但在烈日下混合着汗水尘土,味道并不美妙。
王管事看到他们,指了指堆场:“就那些,搬到那条船上,码整齐。规矩都懂吧?不许偷懒,不许损坏货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