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先不由问道：“更始真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道也奈何不得。既然如此，先帝为何不去其他世界，反而选择飞升。”
童琢道：“只有天仙才能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就如蝴蝶授粉。地仙则是无翼之虫，虽然强大，但无法脱离世界的束缚。先帝便是地仙，只能选择飞升。更始真君则是天仙，来去自如。”
“我这种人仙呢？”
“人仙可以打破世界的界限，却要迷失在无尽虚空之中，有去无回。”
“赤眉真君是天仙还是地仙？”
“地仙。”
“为什么更始真君这位天仙会教出一位地仙？”
“因为天地二仙一脉相承，地仙也可以变为天仙，就如破茧成蝶，这个过程又名‘羽化’。”
“那先帝和赤眉真君……”
“两人的原因并不相同，先帝是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蜕变为天仙，赤眉真君则是因为合道之后就再也不能成为天仙了。”
“赤眉真君死了吗？”
“合道之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大椿不死，他也不会死。哪怕是当年的更始真君，也只能将其封印而已。”
“封印地点……”丁先的话语戛然而止，再次望向被树根藤蔓彻底封住的大椿门户。
童琢没有转身，仍旧背对大椿：“没有错，赤眉真君就被封印在大椿的内部，成为大椿的守护者，当年先帝也是胜过赤眉真君之后，才能接触天意。”
“如果不是赤眉真君的对手，结果会怎样？”
“自然是化作大椿的肥料。”
丁先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义父一直对玉玺不怎么上心，原来还有这等隐情！
童琢接着说道：“先帝在世时，皇后是副帝，不过她也只是伪仙，不是赤眉真君这种真仙的对手，所以皇后不可能藏身于大椿内部。”
丁先只觉得这个义父没白认，若不知道这些秘密，拿到玉玺还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傻傻地捧着当个宝贝。
且不说玉玺本身的侵蚀，就算没有受到侵蚀，大多数人拿到玉玺的第一反应除了称帝，肯定就是觐见大椿，结果刚进门就撞上赤眉真君，那个乐子可太大了。
然后就听童琢继续说道：“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大椿就是绝佳的陷阱。我已经把手中的天外碎片分别交给几名守城将领，待到诸侯联军攻城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集齐碎片。你说，他们拿下了大梁城，又得到了玉玺，还有天外碎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丁先以拳击掌：“他们肯定会忍不住觐见大椿，然后死于赤眉真君之手，诸侯联军群龙无首，那就是我们卷土重来的机会。”
童琢道：“不过还有个问题，一直没有发现皇后的踪迹，我的这位大嫂，性子跟先帝如出一辙，肯定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就算我们利用赤眉真君干掉了刘昭武和诸侯联军，也得小心这位皇后。”
丁先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义父，若是刘昭武不上当呢？”
“他肯定会上当。”童琢却是十分笃定，“就算他没这个心思，他身边的天外来客们也会逼着他去觐见大椿。”
丁先不解道：“这些天外来客为什么执着于进入大椿？”
童琢道：“自古天意高难问，难问与不能问还是有些区别，虽然可能很小，但总归还是有的，只要能接触天意，就可以凭借自身意志去修改、影响天道规则。”
丁先眯起眼：“这些天外来客想要改变天道规则，乃至操控天意？”
“那他们还做不到。”童琢道，“他们只是马前卒，力量并不强大，所能造成的影响相当有限，在他们背后的存在才是幕后黑手，先帝将其称之为域外天魔，是比普通仙人还要强大的可怖存在。我猜测，先帝的飞升，皇后的隐遁，都与这些域外天魔有关。”
丁先道：“既然如此，我们争夺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有意义的，这些存在不会亲自降临，它们需要一个代理人，谁有资格成为代理人？自然是天下之主，或者说皇帝，我们只有夺取天下，才有资格讨价还价。”童琢目光变得幽深。
“皇后为什么不这样做？”丁先并没有全盘接受义父给出的说辞，不放过任何一个疑问。
“因为牵连。”童琢道，“帝后一体，先帝和皇后是一体的，先帝不止一次说过，皇后就是他的化身，先帝没有办成上面交代的事情，只能选择逃离，试问，皇后有没有责任？”
“当然有责任！”丁先有点明白了，“皇后和先帝捆绑太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好比躲债，一个店铺亏损严重，男人跑出去躲债，女人受困于旧债也没办法从头开始，守着一个烂摊子变成死局。”
童琢笑道：“可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作为外人，与旧债没有关系，可以用低价把这个烂摊子接过来，就好比用低价买了死账坏账的债权，相当于给那些伟大存在止损，非但不会受到为难，反而会得到恩赐。”
“义父，儿子还是有些不明白。”丁先又提出了新问题，“既然皇后躲着不敢露面，我们何必防备皇后？”
童琢冷笑一声：“这就是皇后打量的主意，把水搅浑。
这些躲债人常有一种操作，一直拖着不还，拖到借债一方受不了，最终便可以达成约定，免掉各种利息，只还本金，甚至本金还能有些折扣。
皇后就是想要让上面的那些伟大存在明白一件事，这个天下只有她玩得转，诸侯也好，我们也罢，都不行。那些伟大存在想要操控世界，便非她不可。
只要那些伟大存在认可了这个事实，并作出让步，那么皇后的死局就盘活了，她就能卸掉先帝留下的各种包袱和负担，轻装上阵，重新开始。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死一个女儿算什么。反过来说，皇后连女儿都舍得，怎么可能就此蛰伏，所以皇后最后一定会出手。”
丁先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布局的真实含义：“皇后好手段，竟能死中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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