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欢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坐在窗边椅子上，盯着外面良久。
眼下她与顾远怀和离了，白家在京城的宅子卖掉了，她竟生出一种飘零感。
是不是应该回家陪着爹娘？
但香烬欢是她梦想，也是她的未来，她不舍得放弃，也不甘心。
那就先买一座宅子，将自己安顿下来再说。
“豆蔻，我们去香烬欢。”
豆蔻见她神色低沉，正想如何安慰下，闻言欢快地应着，吩咐备马车。
朱华琼听闻她要出门，带着熙春她们四个跟了上来。
大街上没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来往各地客商也少了许多，满街都是金吾卫，十步一岗，见到陌生人都要严查名帖。
沿途很多乞讨的老弱病残，一片萧条。
白欢放下车帘，心头沉重。
到了香烬欢门口，大门紧闭。
豆蔻上前敲门，里面听是白欢到了，赶紧拉开一扇门。
“哎呀，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啊？外面乱的很。”
夭娘急匆匆出来，拉住白欢，“我们都不敢开门，一开门他们就涌进来。刚开始我们给他们吃饭，甚至给点钱帛，可后来越发不可收拾，我们也扛不住啊。”
沉香一边放下卷起的衣袖，一边急奔过来。
“娘子，你怎敢现在出来啊，万一遇到那些流民可怎么得了？”
“没事，朱姊姊她们在呢。”
朱华琼笑道：“可不，我们四个可以打一百个普通人。”
白欢抿嘴笑：“就是，有我朱姊姊在，我不怕。”
“夭娘，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
“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想买一套三进院的宅子，我不能一直住在恭王府。”
“买宅子啊？好啊，现在的宅子一定便宜了。我有相熟的牙子，定给你寻个好的。”
“嗯，我就知道夭娘手眼通天，一定能找到好宅子。”
几个女子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起香烬欢的运营。
沉香有些兴奋：“你回来后，订单忽然多了起来，都是贵家夫人和小姐们的。我们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白欢颔首：“我正想与你们商量此事。这段时间遭遇逼宫兵乱，造成那么多流民无家可归，我想帮帮他们。”
夭娘摇头：“可我们财力不足啊，我们要留银子买药材呢。”
“我是想给这些流民自食其力的机会。反正我们的订单一定会很多很多。”
沉香瞪大眼睛：“你是想让他们来学制香？做香坊的匠人？”
“是的。我与香会同行聊过，他们很苦恼没有很好的制香技术。我们白家向来以专研制香技术为长，但制香技术博大精深，渊源流传，那为何不将这技术教给更多的人，让他们能因此拥有一门手艺呢？他们学成后，不仅可以为我们香烬欢做，还可以去其他香坊工作。”
沉香有些担心：“可是白家制香的手艺岂不容易被人偷学了去？”
白欢笑笑：“制香手艺本来就不是秘密，也没有说谁家最强，谁家制的香不行啊。”
“你看四大名家，都是各有所长的。白家擅药香，药香最能帮到人，我与阿耶一致都想让更多的人懂得制作药香。所以，才有了《天香十二品》。”
白欢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天香十二品》。
沉香看过，但其他人都没见过。
朱华琼惊讶：“这不是你们白家香品的秘方吗？”
“其实不是。”
白欢笑笑：“这本不过是我白家祖辈研制香方时的心得，以及对药香的等级、品鉴、制作和焚燃的技巧记录。其实我们白家香坊中每一位都看过里面的内容，只是按照初学者、师傅和香师进阶不同，看到的内容不同而已。”
夭娘惊叹：“原来如此。但也极为珍贵了。”
白欢抚摸着册子，“是，很珍贵。因为是我白家祖辈制香匠人的精髓。”
她将册子递给沉香：“请人抄录百册，需要的都赠予吧。”
“啊！”
屋里人齐齐惊叫。
“不可以啊。”
沉香急了：“这可是白家之宝啊。”
“所谓的宝不是某种昂贵的香品，更不是一本经验册子，而是我们匠人的脑子。”
白欢笑了：“你忘了，我们白家的香品早就被人偷出去模仿了，可又有谁真的模仿得了呢？”
沉香想了想：“也是啊。我们白家药香向来不是一种配方，会根据气节、时令等因素调整配方和用量。”
“这就是我白家的《天香十二品》价值所在，里面详细记录了调整配方的原则、次序与经验。”
她环顾一圈：“我还想撰写一本香品的书，将天下的香品都编写进来，我想好了，这本书的名字叫《香篆》。”
“朱姊姊，我想请你出马啦。”
朱华琼大喜：“好啊，你让我做什么？”
“你负责招募想学制香的人好吗？”
“当然可以。”
朱华琼卷起衣袖，有点摩拳擦掌的架势。
白欢乐了：“又不是打架，卷衣袖作甚？”
朱华琼笑了：“习惯了。以前要我做事就是打仗，嘿嘿。”
白欢抿嘴笑：“姊姊带着姐妹们就在香烬欢门口摆下台子，凡穷苦人愿意学制香的，入了香坊包吃包住，每月发二十钱，长安人士可以不住，每人也是二十钱。若是学成可以成为白氏香坊的正式学徒，也可以由我们推荐到其他香坊做学徒。”
朱华琼惊讶：“包吃包住啊，那就得寻很多住的地方啊，那得花很多钱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您只管带着姐妹将人都登记好，我明日就会想到办法的。”
朱华琼信心十足：“好，这个容易。不就是招兵买马嘛，我干过的。”
白欢问沉香：“我们自己的香坊有十几位白家匠人吧？”
沉香点头：“对。”
“你让他们从学徒中挑人，带出一名合格的徒弟，便奖励一两银子。带出五名，则以后的工价提一成。带出十名，我香烬欢花银子他们报名参加官衙的香师定级。”
沉香眼睛一亮：“以前他们都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现在就不怕了啊，水涨船高嘛。”
“对。我们需要大量的匠人，所以要激励师傅带徒弟。”
做完这些，白欢心里舒畅了。
回到恭王府，董奕竟然在她房中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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