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才脱力般地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额角的冷汗沾湿了发丝，经脉中力量过度抽取后的虚脱感和隐隐的灼痛不断传来。
她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高诚重伤，李擎苍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暴怒之下，他绝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总部不能再待了。
动作必须快。
她走到窗边，看向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这里是“司者”总部，位于这座城市的核心区，但也是龙潭虎穴。
李擎苍的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
不能走正门，也不能使用任何容易被追踪的交通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渐浓，霓虹初上。总部大厦极高，下方是错综复杂的后巷和老旧街区。
深吸一口气，苏灵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流转。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将长发利落束起。
然后，她打开了窗户。
高空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没有犹豫，她翻身而出，身体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贴附在大厦冰冷的玻璃外墙上，指尖凝聚起极寒的妖力，每一次下落，都在玻璃上凝结出短暂的、几乎看不见的冰霜借力点，减缓坠势。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融合了妖狐的敏捷与那丝奇异力量带来的掌控力，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沿着摩天大楼的陡峭外壁急速向下。
几分钟后，她轻盈地落在一条堆满杂物、灯光昏暗的后巷里，气息微乱，但成功避开了所有正面的监控和守卫。
她压低帽檐，快速融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七拐八绕，专挑监控死角和小路行走。
在一个僻静的公共电话亭，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是一个略显苍老低沉的声音：“喂？”
“闫叔，是我，小灵。”苏灵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严肃：“听说总部那边出事了？动静不小。”
“嗯，我需要帮忙，要干净的。”苏灵言简意赅。
“……老地方。半小时后。”闫叔没有多问，直接报了地点便挂了电话。闫叔经营着一家看似普通的古董店，实则是苏家一条隐秘的联络线，值得信任。
半小时后，城西古玩市场后街，一家即将打烊的古董店后院。
苏灵闪身而入。
闫叔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眼神锐利，他什么也没说，递给苏灵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车在后面巷子，黑色，普通牌照，查不到。里面是你要的东西和一些现金。”闫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惹上大麻烦了？”
“李擎苍。”苏灵吐出三个字。
闫叔脸色一沉：“那只野心勃勃的老鹰？难怪……你小心点，他手底下的夜枭小队最近活动很频繁，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夜枭小队，李擎苍麾下最精锐的行动队，擅长追踪和暗杀，成员多为猛禽化形，棘手无比。
“我知道。”苏灵点点头，“谢谢闫叔。”
“赶紧走吧，丫头。外面不太平，最近好几个地方阴气浊气都重的反常，听说闹得很凶，你自己多留神。”闫叔叹了口气，摆摆手。
苏灵再次道谢，没有多停留，从后院另一侧门离开，果然看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之中。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当务之急是先远离总部势力范围，找个地方恢复力量，然后再研究从数据库里得到的关于“寂灭冰原”的线索。
咖啡馆最近是不能呆了，他们肯定会查出来的。
按照白泽的笔记，“寂灭冰原”并非真正的冰川，而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迹转化而成的极阴绝地，入口隐秘，且周围空间扭曲，常人有进无出。里面不仅环境极端恶劣，更盘踞着无数因古战场怨气而生的恐怖鬼物和变异妖灵。
陆明去那里，必然是为了彻底解决“寒渊意志”的源头。
而白泽推测的入口开启周期，就在近期。
她必须尽快赶去。
但首先，得甩掉可能的尾巴，并度过眼前的力量虚弱期。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开去。苏灵打算先找一处荒废的庙宇或者阳气不盛的地方暂避，这类地方往往能掩盖她调息时可能产生的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她经过一片据说早年是乱葬岗、如今正在开发的新区时，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随即自动关闭了。
几乎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阴寒笼罩了整辆车，车窗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一层白霜，发动机发出无力的嘶吼，竟缓缓熄火了，停在了路中央。
车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远处工地上零星的光芒，反而更衬得此地诡异莫名。
温度骤降。
苏灵眼神一凝，瞬间警惕起来。这不是机械故障！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怨气从地面丝丝缕缕地渗出，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和哀嚎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鬼遮眼？还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她缓缓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妖力，指尖扣住了一枚绘有破邪符箓的玉符。
咔哒……咔哒……
车顶之上，突然传来一种指甲在金属上刮擦的声音，缓慢而持续，听上去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十分冰冷带着浓郁尸臭的气息，从车顶缝隙中渗透下来。
苏灵猛地抬头，透过凝结冰霜的车窗玻璃，对上了一双巨大、空洞、完全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漆黑的眼睛！
那东西正倒挂在车顶，扭曲的面孔紧紧贴着玻璃，贪婪地“看”着她！
强烈的怨念和死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嘶啦——！
一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尖长的手猛地穿透了车顶的铁皮，如同撕开纸片般容易，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直直抓向苏灵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灵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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