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区的河道像一张黑网，在夜色中纵横交错。
姬红叶背着藤箱，如一道影子般在屋檐间飞跃。黑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腕间的红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那不是装饰，是她此刻全神贯注调动术法能量的征兆。
下方河道里，几条小船正在巡逻。日本特务举着手电，光束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在那！屋顶上！”
有人发现了她。
姬红叶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她足尖轻点瓦片，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扭转腰肢，像一只夜枭般滑向对面仓库的屋顶。
“砰！砰！”
子弹追着她飞过，打在瓦片上溅起碎屑。
她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动作流畅得没有丝毫多余。藤箱在她背上稳稳当当，连晃都没晃一下。
“追！不能让她跑了！”
日本兵们纷纷弃船登岸。但等他们爬上屋顶，那道黑色身影早已消失在仓库群深处。
姬红叶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不是因为她常来，而是因为她的“天赋”。
火暮家的“地听术”虽已失传大半，但她天生对地形、气流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只需要在某个区域待上片刻，就能在脑中构建出立体的地图。
此刻，她正朝着租界方向疾行。
不是走街道，而是走屋顶、走巷子、走那些常人想不到的隐秘路径。
二十分钟后，她翻过租界边缘的一处矮墙，落在一条安静的后街。前方不远，就是乔伊她们落脚的公寓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正要迈步——
“红叶姐！”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姬红叶猛地转头，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
月光下，陈树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紧张：“是我。乔伊让我在这儿接应你。”
姬红叶眼神一松，但警惕未减：“只有你？”
“乔磊哥在上面守着”陈树快步上前，“货呢？”
姬红叶卸下藤箱递过去：“完好。”
陈树接过箱子，沉甸甸的，比他想象的还重：“这里面……”
“不知道。”姬红叶打断他，“我没看。金九用命护着的东西，不该看的别看。”
她顿了顿，看向公寓楼方向：“现在上去？”
“等等。”陈树拉住她，压低声音，“刚才我在街口看到几个可疑的人，像是日本特务。可能……臧本的人已经摸过来了。”
姬红叶眼神一冷：“走另一条路。”
两人绕到公寓楼后侧。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到三楼窗户边——那是乔伊房间的窗户。
“爬上去。”姬红叶言简意赅。
陈树愣了一下：“这……”
“你想走正门被堵？”姬红叶瞥他一眼，率先抓住树干，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动作轻盈利落得像只猫。
陈树咬了咬牙，把藤箱背好，也跟着往上爬。他腿上的伤口还在疼，爬得有些吃力。
姬红叶爬到三楼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
窗内，乔伊的身影出现。看到是姬红叶，她立刻打开窗户。
“快进来。”
姬红叶翻身入内，陈树也勉强爬了进去，累得直喘气。
房间里，乔磊到他们，立刻站起来：“成了？”
“货在这。”陈树放下藤箱。
乔伊迅速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她蹲下身，仔细检查藤箱——没有锁，只是用麻绳捆着。她解开绳子，掀开箱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最上面是十盒福西林注射液，整齐码放。但下面……
乔伊拨开药品，露出底层的东西。
不是军火。
不是黄金。
而是——几十本厚厚的笔记本，和几卷微缩胶卷。
“这是……”乔磊凑近看。
乔伊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还穿插着图表、公式，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
她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是实验数据。”她抬起头，眼神冷峻，“日军在桐山进行的……人体实验数据。还有誓环研究的报告。”
房间里一片死寂。
陈树想起金九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托付一批药，是托付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秘密。
“怪不得……”乔磊喃喃道，“怪不得臧本下介拼了命也要抢。”
“这些数据如果曝光，”乔伊合上笔记本，“国际社会绝不会坐视不理。日本的暴行，会多一条铁证。”
她看向姬红叶：“红叶，你……”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日语口令声、枪械上膛声！
“怎么回事？”陈树冲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上，五辆军用卡车排成一列，车灯大亮。至少五十名日本士兵正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将整栋公寓楼包围！
领头的正是臧本下介。
他穿着军装，腰间挎着军刀，脸色在车灯光线下阴沉得可怕。他身边站着李鹿——后者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但嘴角却挂着一种病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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