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月强行清空半条街,才为芙兮一行人辟出了一条通往教皇殿的路。
他的亲卫队前呼后应,将一切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而他自己,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芙兮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他牵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捧易碎的琉璃,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
伊瑞跟在后面,对这般夸张的阵仗啧啧称奇,东张西望,嘴里也没闲着。
“哎我说,老妹儿,你这小徒弟可以啊,排场整得跟皇上出巡似的。”
“她本来就是王。”
海泽尔面无表情地纠正,那双黑沉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繁华的商铺与民众脸上安居乐业的神情,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权力的具象化,以绝对的武力为基石,构建出的脆弱和平,一旦基石动摇,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你这人真没劲,啥事儿到你嘴里都成了悲观哲学。”伊瑞撇撇嘴,又转向芙兮,“妹啊,待会儿见着你那个姐姐,咱说啥啊?要不要先对对词儿?我怕我这一开口,给她整蒙圈了。”
芙兮回头瞥他一眼:“你少说两句,就是对她最大的尊重了。”
教皇殿直指苍穹,殿顶的六翼天使雕像被放大了数倍,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辉,充满了威压。
殿前的广场上,巡逻的卫兵皆是魂帝级别的强者,他们身着暗金色重甲,气息沉凝如山。
邪月深吸一口气,握着芙兮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狂喜与激动就越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所取代,他不知道教皇冕下见到芙兮,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七年,比比东将所有的思念与悔恨都化作了征伐天下的动力,她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孤冷,她的心中,那道因芙兮而留下的伤口,早已被冰封,无人敢于触碰。
如今,这道伤口的主人,回来了。
邪月引着芙兮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壁画,描绘的不再是天使神降临的传说,而是武魂帝国一场场辉煌的战役,是帝王比比东登基时的盛大典礼。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扇雕刻着蛛皇与天使图腾的殿门前。
守门的两位,依旧是鬼斗罗和菊斗罗,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邪月身后的芙兮身上时,两人皆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芙……芙……”菊斗罗声音发颤,几乎以为自己是白日见了鬼。
芙兮对他们招了招手,“月关爷爷,鬼爷爷,好久不见。”
邪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对着殿门朗声禀报:“启禀陛下!副统领邪月,有要事求见!”
沉重的殿门内,传来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进来。”
邪月心脏猛地一跳,他转头,深深地看了眼芙兮,然后,推开了那扇殿门。
光线从敞开的殿门涌入,驱散了殿内的些许阴沉。
大殿的尽头,高高的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紫黑色金边长裙的女子。
她头戴九曲紫金冠,手持一柄与她等高的紫晶权杖,紫色长发垂落,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那双紫色的眼眸,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久居上位的冷漠,她便是这片大陆如今唯一的主宰,武魂帝国的王,比比东。
御座之下,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男一女。
胡列娜身着圣洁的白金色长袍,一头粉金色的短发分外惹眼,美艳动人。而她旁边的焱则是一身赤红色的劲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
他们正在商议着什么,焱在汇报,胡列娜眉头微蹙,而比比东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邪月领着人走进来时,三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胡列娜和焱看向邪月,脸上都露出了些许疑惑,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个时间突然求见。
而比比东的目光,则在他身上淡淡地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他身后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了。
胡列娜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她顺着比比东的目光看去,当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层朦胧的水雾弥漫开来。
焱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连日处理军务,出现了幻觉。
七年的光阴,是两千多个日夜的煎熬。
比比东曾以为,这个她名义上的妹妹,这个她倾注了无数复杂情感的人,是因为她的命令,因为她对七宝琉璃宗的围剿,而彻底与她决裂,远走高飞,再不相见。
直到千道流醒来,告诉了她们真相。
芙兮不是人类,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了复活他,芙兮孤身闯入神殿,抹杀了天使之神。
甚至……倾覆了整个神界。
自那以后,芙兮消失了,音讯全无。
那一刻,比比东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第二次崩塌了。
第一次,是在密室里,被千寻疾玷污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得知芙兮“死亡”真相的时候。
原来,她所以为的背叛,竟是那个人换来的守护,她所以为的决裂,竟是一场无声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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