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伊瑞睡得毫无形象,半个身子挂在床沿,金发凌乱地铺散在地毯上,像是一头搁浅在沙滩上的巨型海兽。
他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空的酒坛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妹子……再给哥整两个硬菜……这酒……这酒不够劲儿……”
海泽尔坐在窗边的阴影里,脸色冷凝吃,他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一夜未眠,专门负责盯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大哥,生怕他半夜梦游出去把教皇殿的屋顶给掀了。
芙兮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还没醒?”
海泽尔抬起眼皮,那双黑眸里写满了“想把大哥扔回亚特兰蒂斯”的嫌弃:“大概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昨晚以一己之力喝趴了供奉殿所有的人,刚才还嚷嚷着要和千道流拜把子,说什么他俩发色一样,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芙兮:“……”
幸好千道流昨晚心情好,没跟这醉鬼计较。
“我有事要去一趟武魂学院。”芙兮走到海泽尔身边,轻声说道,“二哥,你是跟我一起去散散心,还是……”
海泽尔看了一眼床上还在吐泡泡的伊瑞,阴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纠结。
跟小妹出去自然是好的,但这货,万一醒了没人看着,真跑出去在武魂城裸奔……
那是涉及到种族尊严的大事。
“我留下。”海泽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看着他。”
芙兮弯了弯眉眼,伸手拍了拍二哥紧绷的肩膀:“辛苦二哥了,回头让大哥给你抓最好的深海魔虾赔罪。”
告别了两位兄长,芙兮独自一人走出了教皇殿。
武魂城的街道依旧宽阔整洁,两旁的梧桐树比七年前更加茂盛,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筛下斑驳的光影。
武魂学院的后山,有一处僻静的别院,那里种满了各色花草,郁郁葱葱。
院中有一方清池,池边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白绿色便服,内敛稳重,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掩映着那双温柔的深粉色眼眸。
他手中拿着鱼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池子里撒。
池水中,一条鲤鱼欢快地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五彩光泽,抬起尾巴极其嚣张地拍打着水花,溅了那人一身。
“爸爸,你好像又变帅了!”
而在池边的石头上,一只红色的海星正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势瘫着,仿佛在晒日光浴,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哎呀,爸爸什么时候不帅?”
“别闹。”
秦明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他伸手轻轻点了点玄鲤的脑袋,“如果被她看见你这般顽皮,又要扣你的零食了。”
提到那个“她”,秦明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恍若黄昏时分最后一抹被夜色吞噬的余晖。
七年了。
他斩断了所有的羁绊,只身一人来到这武魂城,他以为能在这里陪着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好。
可当他满心欢喜地赶到时,得到的却是她消失的消息。
整整七年,加上之前在天斗那漫长的十一年等待,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小狼。”
一声轻唤,穿透时光的厚重帷幕,轻轻落在他耳畔。
秦明浑身一僵,手中的鱼食袋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却不敢回头。
直到那人一步步走到他身后,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
“怎么?苍狼斗罗如今威震四方,连故人都不敢认了吗?”
秦明缓缓转身,渐渐红了眼眶。
不是幻觉。
芙兮站在那里,笑着看他,那双纯澈眼睛里,少了几分当年的跳脱稚气,多了几分让他心疼的沉稳。
“我回来了。”
芙兮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轻轻抚上秦明略显憔悴的脸庞,“抱歉,让你久等了。”
秦明上前一步,不再顾及那些君子端方,克制隐忍,他垂下眼眸,将她拥入怀中。
“不久。”
秦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只要你会来,多久都不算久。”
只要最后是你,那这二十年的孤寂与等待,便都不算虚度。
池子里的玄鲤似乎也感受到了这重逢的气氛,激动得在水里疯狂转圈,尾巴拍得啪啪作响。
“哦吼!我就知道大王不会抛弃我们!”
而那只名叫“小贱”的红海星,则非常应景地翻了个身,摆出一个“大”字型,“大王威武!”
“玄鲤倒是比以前更胖了。”芙兮看着那条傻鱼调侃道,“看来这七年,你把它养得很好。”
“它是你送的,自然要精细养着。”秦明松开了一些,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七年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你呢?小鱼,这七年……过得好吗?”
“不太好。”芙兮诚实地摇头,手指戳了戳他胸前的徽章,“没有你给我当贤内助,也没有人听我唠叨……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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