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桂山头也不抬:“你不懂,徐夫人弄的东西门道深着呢,就看你自己个儿会不会用。”
老妻翻了个白眼:“你看得上有什么用?人家又不肯做咱们家的媳妇。”
说到这里,廖老妻心中反倒有几分庆幸——
徐青玉这般厉害,若真嫁了廖春成,家里家产还不都被她拿捏?还好她嫁去了沈家,任由她在沈家搅风搅雨。
可廖桂山看着看着,脸色骤然一变。
他低声喃喃:“糟了……终究还是打起来了。”
他手指点着报上文字,脸色沉重:“边境已经开战,柴米油盐必定飞涨,你明日一早赶紧出门采买。”
老妻不认识字,忙拿了报纸叫儿子念。
全家脸色都沉了下来。
即便远在青州腹地,战火一起最先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而廖春成听到“傅闻山沉冤得雪,即将出任北境大将”一句时,神色微微恍惚。
他初见那个男人时,便知其绝非池中之物。
果然啊——
同一时间,一份报纸也送入了罗记商铺。
罗掌柜正吃着点心悠闲剔牙。
他素来吝啬,连二十文都不愿让徐青玉痛快赚去,可不得不承认,这报纸上的消息,确实藏着商机,明眼人一看便能嗅出风向。
直到看见“大周大举进犯陈朝”一行,他剔牙的手猛地一顿。
“又打起来了……老百姓真是没几天安稳日子过。”
即便青州离北境尚远,可只要战事一起,腹地物价必定飞涨。
罗掌柜眼珠一转,立刻招来心腹:“看到没有,又打仗了!快去周边乡下收粮,越快越好,乡下人消息慢,咱们先囤上一批,小小赚一笔。”
心腹拿着账册上前,低声提醒:“掌柜,徐夫人已经回来好几日了。之前天晓色售卖的银钱还在咱们这里压着,要不要趁这个将货款结清?”
罗掌柜眉头一挑,一万个不情愿:“她自己不上门来索要,我主动送上门?我又不是她养的狗。先拖着,能拖一日是一日。”
“等她亲自上门讨要时,咱们就说天晓色已过时,早卖不上价,库里还压着一堆货,没找她赔本钱就不错了。随便给她几个碎银子打发了事。”
心腹连忙劝:“掌柜,那位徐夫人可不是好惹的。她既给咱们供货、又给咱们送客源,若是扣着银钱不给,只怕她会打上门来。”
罗掌柜嗤笑一声,越发得意:“怨不得我。我与她之间,一没文书、二没白纸黑字,就算我想落字为据,她徐青玉敢吗?”
“她背着婆家做这种私活,我就不信她真敢闹大。她若敢上门硬要,我便与她玉石俱焚,把事情捅出去,让她在沈家彻底站不住脚。她投鼠忌器,绝不敢与我硬碰硬。”
“你看吧,妇道人家就是头长发见识短。连个文书契约都不签就敢把客源交给我,她这一走三四个月不闻不问,这能怨谁?”
罗掌柜重新剔牙,语气轻蔑:“只能说她徐氏蠢,第一次栽在我手里不吸取教训,这回还主动把人头送上来让我砍。那就怨不得我了。”
相较于暖意渐生的青州城,此刻的京都依旧寒风凛冽。
大周进犯的消息如同冰棱,扎得整座城池寒气森森,连春日都显得萧瑟逼人。
大陈与大周已多年未起刀兵,边关太平日久,如今大周铁骑骤然压境,朝野上下怎能不惊慌?
这几日京都城内守卫骤增,街面上随处可见披甲执锐的兵士穿行而过,茶楼酒肆之中,百姓议论的也唯有战事,以及深陷风暴中心的傅闻山。
“听说了吗?傅国公府那位傅小公子,是被冤枉的!”
“可不是嘛,去年杀外室、害庶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谁能想到半年后案情翻转,竟是那外室为夺爵位,对外出养病的傅闻山痛下杀手,反被人反设计栽赃!”
“如今舆论彻底翻了个个儿,没人再揪着他眼盲之事不放,反倒都在议论国公爷与那外室的风流旧事。”
“之前不是说,他那些军功都是傅国公帮着铺的路吗?如今派他出征,当真靠得住?”
有人猛地拍案,声如洪钟:“放屁!傅闻山十七岁便亲收六座边城,还将身陷敌境的安平公主安然带回,那时国公爷久居京都养老,手再长也伸不到边关去!”
另一人却摇头不信:“话虽如此,可傅国公手眼通天,军中旧部遍布,要给儿子伪造几分军功又有何难?再说你们别忘了,傅闻山早已被逐出族谱,与傅家一刀两断了!”
街谈巷语沸沸扬扬,可无论京都风云如何翻涌,傅闻山早已一身戎装,点兵五万,整装待发,只待吉时一到,便挥师北上。
而傅国公府内,却是一派张灯结彩的异样景象。
战乱当前,本无喜庆可言,可傅家上下都清楚傅闻山此番官复原职、掌兵出征,若能建功立业,便是傅家最大的依仗。
傅国公府无主母,只由管事嬷嬷与几位妾室打理后院,众人早已将傅闻山旧居收拾一新,只盼他能回府一趟重修于好,重入族谱。
傅国公傅继业早已派人送去帖子,命他回府相见。
可从清晨等到日头渐高,吉时将近,傅闻山的身影始终未现。
傅家族老们聚在府门前,个个惴惴不安。
族长拉了拉傅继业的衣袖,神色不安:“你确定他真的收到帖子了?是不是你说话态度太过强硬,惹恼了他?”
傅继业脸色一沉,愠怒难掩:“他是我儿子!老子唤儿子回家还要看脸色不成?我既下了帖,他便该乖乖回来拜见我这个父亲!”
有人劝道:“或许是陛下有旨,命他即刻启程,不得耽搁;又或是他忙于军务,抽不开身,咱们再等等便是。”
众人心中都清楚,傅继业已老,再难披甲上阵,而傅闻山此番授二品将军,只要一战功成,傅家便后继有人。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挽回家族颜面。
左等右等,军号响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来了!来了!”
众人神色一松,纷纷伸长脖颈望去,却只见一队十余人的轻骑疾驰而来,领头的并非傅闻山,而是他身边亲随——石头。
傅继业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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