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晥激动得热泪盈眶,终于要见到哥哥和山月了。
又问道,“衡儿呢?他如何了?”
郭黑道,“勤王殿下伤心欲绝,生病了……皇上体恤殿下,派了御医去看诊,还赏了许多金银珠宝。”
嘴角扯出一丝讥讽,“听说太后娘娘哭得伤心,心疼清心法姑那样死去,心疼勤王殿下欲孝而不能,也赏了他许多物什。”
肖晥长松一口气,对皇上和太后的恨,此刻都比不上儿子的平安要紧。这种安排,也算达到目的了。
之后,郭黑才说起这两日的审案情况。
案子从昨日晚上一直审到今日酉时末,才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主审官是谢指挥使、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但多是薛及程和明山月提问。
先是庵堂里一个小尼姑名唤智妙的,说了清心法姑出事前曾跟她说过一些话——那些话零零碎碎,却句句指向慈安诱骗清心法姑逃出庵堂。
“……法姑菩萨心肠,不想连累我们,让贫尼记住这些话。若她出了意外,这些话或许能保我们一命。还说,只一个官员在场的时候不能说,怕这些话传不出去……”
慈安咬死不认,说她从未说过那些话,是智妙尼姑污蔑她。
另一个小尼姑也作证,出事那天下晌,她也亲耳听见慈安和清心在禅房里说了很久话,清心哭得伤心,隔着窗子隐约听见“害死了我小儿子,又来害我大儿子,我要见太后娘娘”之类的话。
她们都把薛贵妃略过,只用一个“她”代替。
这里都是聪明人,便也猜得出那个“她”是指谁。
净安被人抬着来过堂。她说清心法姑这些年一心向佛,除了惦记勤王殿下,从未想过俗世中的任何事。
可慈安不知为何,总会提及明总兵。清心为此训斥过她好几次,有一次气狠了,还想撵她出去,是慈安跪下相求,才留下她的。
她相信智妙。法姑一定是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又不忍心连累无辜,才说了那些话。
至于那件衣裳和玉佩,的确是勤王殿下放进勤王妃孝敬的衣裳里送进来的,这事清心法姑只告诉了净安一个人。觉得慈安的嘴不牢靠,没敢跟她说。
一定是清心法姑被慈安蛊惑进去,真的以为她生的是儿子,儿子又被扔进白苍河,便失了理智。趁人不备跑去白苍河边祭奠她以为的小皇子,却不幸葬身狼腹。
净安病重,又伤心过渡,哭晕了过去。
她早已得了交待,不能说清心和她早就知道慈安是薛家的耳目,不能说她们对慈安早有提防。必须让人觉得,从头到尾,她们都是被动的一方,都是被人算计的可怜人。
慈安先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认自己对清心说过那些话。可重刑一道一道加在身上,打得她皮开肉绽,终究是松了口。
“我招,我招……”
她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吐出四个名字:飞鹰卫百户吴彦华,飞鹰卫总旗季荣,士卒李满苍,还有一个马禁婆。
“是吴彦华让我那样说的……”
她喘着粗气,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他说,过两日寻个机会让清心法姑逃出去,路过白苍河时让她‘失足落水’。可昨天夜里突然起了大火,我以为……以为是计划提前了……”
“他们听命于谁?”薛及程厉声追问。
慈安不敢看那两道阴鸷的目光,拼命摇头,“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明山月阴侧侧道,“我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上刑!”
慈安再一次晕死在刑桩上。
牢医赶紧上前,又是灌药,又是施针,折腾了好一阵,却始终不见她醒过来。
牢医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变了脸色渐渐。
“这……”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朝几位官员躬身道,“她死了。”
“死了?”谢指挥使眉头一拧,“怎么死的?”
牢医擦了擦额上的汗,斟酌着说道,“慈安本是女子,体弱气虚,又是初受重刑,惊惧之下,五脏六腑骤然挛缩,气血逆行,心脉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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