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某地,雨林边缘的隐秘安全屋。
窗外是墨汁般化不开的浓重夜色,潮湿的热浪被空调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阅读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
金扬穿着简单的工字背心,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正拿着一罐冰啤酒,心不在焉地扫过当地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西班牙语的女主播语速飞快,背景是不断切换的画面。起初只是些本地的政治经济新闻,金扬并未在意。
直到画面突然一转,切入一段显然是紧急插播的突发新闻,一张豪华邮轮的照片出现在屏幕左上角,下方打出醒目的标题——“红海危机:豪华邮轮‘星辰公主号’遭海盗劫持!”
金扬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一顿,冰凉的铝制罐身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锁住屏幕。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星辰公主号”“红海”、“海盗”“人质”、“赎金”……
一股冰冷的、不祥的预感,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啪”的一下将啤酒罐重重顿在茶几上,残留的液体溅出少许。他猛地扭头,朝着里间卧室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了一声:“西北!出事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卧室的门被“砰”地拉开。洛西北只穿着一条战术长裤,赤着上身,手里还捏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战争与和平》。
他脸上惯有的慵懒和玩世不恭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鹰隼,几步就跨到金扬身边,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出什么事了?”洛西北沉声问,眉头紧锁。
能让“老A”金扬瞬间脸色铁青、气息紊乱的事情,绝非小可。他认识金扬这么多年,哪怕在枪林弹雨、生死一线的绝境里,也很少见到他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惊怒。
金扬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直到那条新闻滚动播放完毕,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冰冷,仿佛带着冰碴。
“秦天去阿尔提后,”金扬的声音异常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放心不下,安排公司的人,暗中照看白露。老马回国后,我把这件事交给了他亲自负责。前些日子,他打电话告诉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白露……和她那个姓吴的男朋友,一起报名参加了一个什么环球邮轮旅行。我们的人不可能跟着上船,保护的事,只好暂时中止了。”
洛西北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金扬抬起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指向已经切换了画面的电视屏幕,但屏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艘白色邮轮的幻影。
“她坐的那艘船……叫‘星辰公主号’。”
“电视里的新闻说,”金扬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冰冷的火焰,“这艘船,在红海海域,被海盗劫持了。船上近一千两百人,生死不明。很多乘客的家属,已经接到了勒索赎金的电话。”
话音落下,安全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发出的单调嗡鸣,此刻听来却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那秦天……”洛西北的心沉了下去,下意识地开口。他是知道秦天和白露那段往事的,更清楚秦天对白露那份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放下的愧疚与牵挂。
“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金扬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虚弱。他了解秦天,如果秦天知道……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总部那边,山海集团,肯定会封锁消息,至少暂时不会让他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踱了两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不行,不能等。”金扬停下脚步,看向洛西北,眼中重新燃起决断的光芒,“我先联系叶老,问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看看我们这边,能不能帮上忙。”
“好!”洛西北不再多问,将手里的书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就朝卧室走去,“我收拾东西。”
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老A既然说“准备走”,那就是已经做出了决定。
金扬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南美夜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雨林特有的草木腥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焦灼。他摸出那部经过重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坚定地按下了那个直达海城西山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首长,”金扬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嘶哑,“白露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叶老略带惊讶、但依旧沉稳的声音:“金扬?你……怎么知道的?”
“我安排人暗中照顾她。”金扬言简意赅地解释,“老马负责。知道她前些日子和男朋友乘邮轮环球旅行去了。刚看到新闻,那艘船,叫‘星辰公主号’,在红海被劫了。”
“原来是这样……”叶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了然,随即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震怒、以及一丝对命运捉弄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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