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吵醒了他们。
“你,你是何、何何人?”
“你们不是想见我吗?我就来了,嘻嘻——”
“是、是段正誉……”
“没,没没没影子……”
“啊啊啊——”
影子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笑声犹如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想见我,我就来了,你们怕什么——嘻嘻嘻——”
“救命啊——”
内舍生们吓得屁滚尿流。
影子却一晃,没了影子。
上舍生的斋舍里,不知为何冒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浓烟,呛得熟睡的上舍生从睡梦中醒来。
“嘻嘻——”
这两声笑,尾音还像是吃了骨头咔嗓子眼发出的。
影子在屋里晃了一下,消失。
紧接着又是两声笑,尾音难听地拖长,再是影子在屋里晃了一下,消失。
如此循环反复,不过三次,所有留宿斋舍的上舍生尖叫的尖叫,吓晕的吓晕,尿裤子的尿裤子,呆若木鸡的呆若木鸡。
“你们说见过我,我就来了,嘻嘻——”
影子见好就收,赶着下一趟呢。
这留宿的上舍生,虽不如京城的权贵子弟有钱有势,但在各个地方,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斋舍也是偶尔住住,大多都是在京城里租了宅子的。
前些日子因告假时间过长,他们怕岁考的成绩不好看,便假模假样地留下,装出挑灯夜读的样子。
此原因不过排第二,第一是他们想借段正誉的死,来一次长假,最好是岁考也免了,直接给满分,再好不过。
第一晚,内舍生和上舍生的斋舍,闹得腥风血雨。
哪怕是住在自个儿家里的太学学子也不例外,全都见到了段正誉。
第二日,除了外舍生,其他学子都告假了。
“哎呀,这可不太妙啊小白脸,”张月旬坐在祭酒斋舍里,端着一杯茶痛快地一饮而尽,“都告假了,礼部那边没为难你吧?”
“一大早喊我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后呢?”
“我回来了。”
“他们没给你其他颜色瞧瞧?你也没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
“严克妻儿老小的命可在他们手上,我也没法儿动用武德司和妖力,必须遵守游戏规则,我又能如何?”
“也是,那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得辛苦你们继续了,不过三回,这事儿定能摆平。”
张月旬抱臂,歪头,“这要是搁平时,我可得收钱,但现在咱们都在游戏里,算得上是同命运共生死,这收钱的事儿,就算了吧。”
当晚,影子又一次生事。
内舍生和上舍生斋舍,诸位先生们的斋舍,以及住在家里的学子,影子全都雨露均沾,没有独宠谁。
闹得比腥风血雨多了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一早,不等礼部的人来问责,祭酒严克先上礼部哭去了。
“尚书大人,昨儿个段正誉的鬼魂又来了!说我要是再管不好太学的学子和先生们,就让太学血流成河。这段正誉实在是凶残,就给下官两天的时间,这可如何是好?”
祭酒严克来礼部哭,他手底下的司业、博士、学正、学录等人都来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昨晚段正誉的鬼魂来叫嚣一事,所说的内容和祭酒严克相差无二。
除了他们之外,家有孩子在太学进学的父母,昨晚也被段正誉的鬼魂造访。
鬼魂如泣如诉地指责他们有读圣贤书的机会,却不好好珍惜,发誓要让他们下九泉,请阎王治他们的罪。
做官的,有几个是信鬼神的?
但牵扯到自己性命,这又变成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于是他们赶早儿就把孩子送去太学,千叮咛万嘱咐要在太学好好进学。
有本事去礼部讨个说法的,便去了礼部;没本事去礼部讨个说法的,就四处走动找关系指条明路。
这事儿闹太大了,礼部尚书只能请上京的得道高僧来诵经,超度段正誉。
诵经之后,这高僧留了一句话:“段施主,如此煞费苦心,必定是希望诸位施主精进学识,早日登科取仕,诸位施主莫要辜负了段施主的一片苦心。”
自此之后,太学恢复了宁静。
至少表面是如此。
背地里可不少腌臜事,单说岁考结束,出了红榜,张月旬兴致冲冲地拉着李简放去看。
“阿放,你看,你是第一。我嘛,”张月旬指着末尾,“我在这儿呢。”
她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嗯,我也想到了,”李简放说,“文魃可是下了新的任务,让我们都交白卷,这成绩又是怎么来的?”
“等一下,日记。”
张月旬当场掏出杜知文的日记本,翻找起来。
“哎,还什么都没有呢!是杜知文没写这件事呢?还是没到写的时候?”
“去找宾满。”
“好,我正有此意。”
张月旬和李简放二人去了祭酒的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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