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误会了，大侄女，”文魃摇头，“我并没有什么后招等着你，而是……”
“你是想说因人性而被创造出来的制度，制度又因人性而让历史形成循环的悲剧在等我，是吗？”
文魃愣了一下，脸色不明。
须臾后，他呵呵一笑，“你以为你猜对了？其实，我要说的是……”
“即使旧权贵倒台，贫苦子弟上位，只要他们生出高人一等的想法，迟早有一日会成为新权贵，成为压在这些黎民百姓身上的大山。这也就是古人说的‘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哀后人也’。”
张月旬抱臂，笑眯眯地看着他。
文魃看着她这一副好似看透一切的表情，勉强一笑：“你以为你又猜对了？根本不是，我真正要说的是……”
“即使人类在历史长河中，因发现了一个错误，而找出办法解决了这个错误，但紧接而来的又是一个全新的错误，全新的错误又让人类想出全新的办法解决……如此循环下去，人类也如此进化下去，也终究是痛苦的，既然是痛苦的，为什么还要活着，死了不就什么痛苦啊烦恼啊都没有了。”
文魃咬了咬牙，“你能不能好好地听我把话说完？”
“当然，”张月旬说，“但是你得先承认我们赢了，乖乖地交出两块辟邪珠碎片，束手就擒。只要你办到了，别说好好地听你把话说完，就说让我给你炒俩菜，让你喝上一壶，都没问题。”
文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因为她的蛮横不讲理而无奈，但转念一想，也许就是因为她这股莽撞到可以说是无畏无惧的劲头，才能证明娅提到过的预言会成真。
一时之间，它心里五味杂陈。
“好吧，我承认，你们赢了。”
张月旬摊开手，伸到他面前，“辟邪珠碎片，拿来。”
“你先听我说完。”
她撇撇嘴，略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吧行吧，你快点儿说。”
“你雷风厉行，逼迫皇帝……”
“请注意你的用词，什么‘逼迫’，这么不好听？我那叫先礼后兵。”
“好，先礼后兵，你先礼后兵，与皇帝联手清剿一众以权谋私的权贵，又以殿试之法，令太学有才识的学子尽数面君，亲受皇帝考校其才学本领，当场授官任用。与我相比，你确实非常有魄力，敢作敢为。”
“言重了文魃，不用与你相比，我也是非常有魄力，因为我是张家第三十九代传人，世间一顶一的除妖师。”
张月旬乖张一笑。
“你师父没教会你什么叫做谦虚？”
她慢慢地眨了眨眼，“觉得我不够谦虚，那是你的问题。你该好好地反思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够谦虚。”
文魃嗤笑一声，左手端的茶壶往右手端的茶杯里倒茶水，喝一口，深吸一口气。
“你或许能开宗立派，以嘴皮子功夫除妖。”
“那我没这么大志向……”
“咳咳。”
李简放假装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越扯越远的话题。
“拉回来，拉回来，越跑越远了。”
“哦对对对，扯远了我，”张月旬上手拍了一下文魃的右胳膊，“你故意的吧？赶紧的，别废话，辟邪珠碎片交出来。”
她这一巴掌，可有点讲究，力道不轻不重地让他茶杯里的水飞溅出来，却一滴都没洒在外面，全部回到了茶杯里。
文魃闭眼，叹气。
看来要是不给她这两块辟邪珠碎片，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给你。”
变出两块辟邪珠碎片，朝李简放丢去。
李简放一伸手，辟邪珠碎片化作两道清透的蓝光，与她融为一体。
“阿放，是真的辟邪珠碎片吗？这家伙没弄假的糊弄咱们吧？”
“是真的。”
李简放睁开眼，说道。
“任务可算是完成了，嘿嘿！怎么说，咱们都得吃一顿好的，啊不，吃两顿，好好地犒劳一下我们自己。”
“大侄女，你高兴太早了。”
“哦，是哦，”张月旬抽出腰间的红伞，盯着文魃和宾满，“把你俩封印了，那才算是大功告成呢。”
“你听我把话说完。”
“行行行，给你时间交代遗言。”
张月旬话说得难听，文魃到嘴的话，突然卡在嗓子里，随着分泌的唾液往下咽，吐出了另外一番话。
“你自己看吧。”
手一挥，雾气散去。
话本杀的游戏，结束了，他们回到了现生世界。
文魃手指指着天上，示意张月旬抬头往上看。
“哼！”
张月旬可不傻，万一她一抬头，文魃脚底抹油开溜呢？
于是她灵机一动，让李简放抬头望天，而她亲自盯着这俩诡妖，防止它们开逃。
“月旬，月旬。”
李简放伸手抓了抓张月旬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
“你来看。”李简放指着天上，问道。
“啊？”
张月旬也不顾上文魃它们逃不逃的了，抬头望天，眉头拧着一个肉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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