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太后的话，夏妫太后的面色也有些难看。
当年子楚去赵国的都城邯郸做质子的时候，夏妫太后还是太子的一个低等妾室，在太子宫中一点位置都没有。她自然不舍得儿子去做这样冒险的事情，可她人微言轻，除了哭泣之外毫无办法。
当时雍国的君主还是子楚的祖父昭襄王秦则。秦则致力东征，手下的白王，蒙傲等将军在上党同赵军血战，几乎杀尽了赵国的成丁，同赵国结下了血海深仇。
大家不用想都能猜得到子楚作为雍王孙在邯郸过得是怎么样的日子，秦则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也很清楚。
可开疆拓土是大事，与之相比，区区一个孙儿的性命实在是无足轻重。毕竟光他的儿女数目都已经很多了，更别说是孙子了。
不说远的，就连子楚的父亲都生了三四十个孩子，其中光儿子都有二十来个。
当时秦则要同赵国宣战的时候，夏妫也曾去求过尚是太子的孝文王，希望他顾念父子亲情，能阻拦秦则，救下子楚的性命。
孝文帝当时也是一脸痛苦难受，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她。
孝文王毕竟是子楚的生父，若说他对孩子的孩子毫无感情，一心想要送子楚去死肯定也不至于。但说到底他在父亲秦则面前也只是个臣子，就算是秦则让他去赵国当质子他也不能拒绝，更别说只是送去一个小小的庶出王孙了。
孝文王非嫡非长，他之所以能成为太子只是因为秦则的长子悼太子英年早逝，嫡母叶阳后又无所出，恰好轮到了他这个庶出次子。
他的兄长悼太子是怎么去世的呢？
悼太子十几岁的时候被父亲秦则送去魏国大梁做质子，不出两年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魏国的驿馆里。秦则事后确实愤怒哀伤，但也只是一口气攻下了魏国好几座城池。
倘若孝文王早出生几年，死在大梁城的驿馆里的很可能就是他。
孝文王拒绝了夏妫之后，夏妫自知救子楚的事情无望，之后也没有再提起此事，只是继续回寝宫哭泣。
秦则自知送孙儿去死的事情对不住儿子，从别的方面给他匀了些好处。孝文王得了父亲的好处之后也没有忘记夏妫的眼泪，特地给了她升了位分，又给了许多赏赐，竟让她在太子府的日子好起来了。
除了子楚，他的父母和祖父都因他去赵国做质子的事情获益。
后来子楚历经万难回到长安之后，偶尔会对夏妫提起自己这些年在邯郸的事情，但基本上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确实不止一次提起过自己在邯郸新娶的妻子赵氏，说他在绝境中赵氏到底给了他多少温暖和支持，又借由自己本地人的身份帮助他逃了多少次命。
相比之下，赵太后为子楚做的确实比他们这些长辈要多得多。
夏妫因为旧时赵太后对子楚的帮助，这些年来对赵太后也相当维护。她本以为十五六年过去了，赵太后应该将那些旧时都放下了。
谁能想，赵太后竟然还对当年子楚抛下了她跟秦臻的事情耿耿于怀，始终心怀怨怼。
之前的事情确实是他们理亏，但是天家体统不容亵渎，夏妫思索了一会儿，还没有想到应该如何措辞。
孝文太后那边也在犹豫。
她倒不在意子楚同赵太后的这些恩怨情仇，只是想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损失收拾残局，不要真像夏妫的母国陈国一样，因为国君之母的风流韵事让整个雍国陷入动乱，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秦臻进了内院之后看着满脸受伤的母亲并没有安慰，只是提着剑上前。
赵太后在被夏妫打了一巴掌之后已如惊弓之鸟，抱着孩子后撤了好几步，招呼着侍从上前保护。
可她并没有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设防，任由秦臻走到她身边。
“臻儿，他们都不理解娘，但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赵太后红着眼睛想要抱秦臻，就如同她方才抱那两个孩子的动作一样。
男人靠不住，她是个母亲，这三个孩子，包括她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才是她的一切。
秦臻也上前抱了抱赵太后，轻声安慰。
“母后你放心，这些事情孩儿会帮你解决好，不会让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的！”
赵太后擦了下眼泪，一脸感动。
下一刻，秦臻推开了赵太后，举起手中的利剑，将赵太后的那两个孩子斩于剑下，鲜血溅了他一身。
赵太后看着这场面懵了一下，下一秒才冲上去捶打秦臻。
“你做什么？他们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你是不是疯了？”
秦臻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扭头看了赵太后一眼。
“母后如果深宫寂寞无从消遣，想要收几个义子义女陪伴，孩儿自然会帮母后在近支宗室子和宗女中挑选。外面的这些孩子不知根底，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之人塞到母后身边的奸细，依孩儿看，还是杀掉得好。”
说着，秦臻又高声喊了一下外面等着伺候的随从。
“来人，送太后娘娘回宫。太后娘娘近来腹痛难受，你们先去请太医在太后娘娘的寝宫候着，给太后娘娘看病！”
赵太后看了一下自己隆起的肚子，听出了秦臻的意思。
他不仅杀了他两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妹，现在还想找太医堕了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你还真是他们老秦家的种，跟你那混账爹一样冷酷薄情。我真是七世作孽，竟嫁到了这样的人家，生出了你这样的冤家！”
赵太后这边说着话，秦臻的侍从已经进了内院，要强行送赵太后回宫。
赵太后心如死灰，抢过一个侍从的佩剑就要抹脖子，秦臻有些着急，一把握住了剑刃，鲜血顺着他的手留了下来。
“大王！”
随从们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抢下了赵太后手中的剑，又撕扯白布为秦臻的手止血。
赵太后看见秦臻受伤有些紧张，可想要上前时却被随从们隔在外面。
秦臻疼得皱眉，但也没有太理会自己的伤口，注意力都在赵太后身上。
“别管我，送太后回宫！”
随从们领命，带着赵太后离开了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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