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赵太后的事情之后秦臻从内院出来，带着雍王后并几位太后太妃一同回了王宫。
虽然郑子徒同秦臻商讨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但今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天色又已经晚了，秦臻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关心泾洛之渠上的事情。
泾洛之渠上的事情虽急，但总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所以秦臻就让郑子徒先回家休息，明日早朝后再继续商议。
送走秦臻等几位贵人，别苑门口只剩下郑子徒、棠姬同他们手下的几个随从。
郑子徒扭头看向棠姬，目光深邃，棠姬想躲却无所遁形。
“走吧，夫人！”郑子徒指了指旁边的马车。
自打郑子徒来到别苑后棠姬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想逃也找不到机会。现在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果不想当众暴露身份，棠姬只有跟着他回去一条路。
虽然，跟他回去也不见得是一条活路。
她现在能赌的只有郑子徒不敢在市井街道上明目张胆的杀妻。
阿木和老姚看着棠姬都有些担忧，可棠姬还是上了马车。
驾车的是郑子徒的亲随，阿木和老姚骑着马跟在后面。
老姚紧随马车，已经做好一旦马车里有动静就马上冲上去保护棠姬的打算，可阿木却一路东张西望，大概是在寻找随时可以跑路的机会。
棠姬扶着郑子徒的胳膊上了马车，郑子徒也笑意盈盈，倘若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了，还要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车帘子落下后，车厢内只剩下棠姬和郑子徒二人。
郑子徒面色一变，擒着棠姬摁在车厢壁上，棠姬也未有半分心慈手软，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抵在郑子徒的咽喉。
那簪子是棠姬特制的，簪头雕着如意祥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簪尾却被磨得极尖锐，隐隐泛着寒光。
“怎么，想杀我灭口啊，郑河丞？”棠姬率先开口。
郑子徒听见棠姬对他的称呼愣了一下。
七年前郑子徒在韩国为官时，最后一个职位正是河丞。
郑子徒之前虽然知道棠姬的身份有问题，但他之前试探过棠姬多次，几乎可以确定棠姬完全不知道他的底细。
其实他决定放弃毁渠的事情同阿木决裂也不过近些日子的事情，在此之前阿木这些从韩国来的暗探虽然对他不够信任，但始终没有同他站在对立面。
倘若棠姬也是韩国来的奸细，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绝不至于对他那般警惕防范。
“阿木都告诉你了？”郑子徒轻声道。
“告诉我哪一桩？你本是韩国派来雍国的奸细，却为了雍王给的荣华富贵背叛母国的事情？还是你打算杀了所有故国同胞灭口的事情？”
“我没有！”
棠姬冷哼一声，显然是完全不相信。
“两个多月前渭水之滨，我亲眼看见你杀了高诫和他手下的几个弟兄，抢走了一批要打造成武器送往韩国前线的精铁。
倘若赵皑不抢走这一批精铁，你是要把这批精铁打造成修建河渠的工具送到河道营房的吧？
高诫不是你的同胞吗？韩国不是你的故国吗？雍韩交界处数百万百姓的性命都比不上你的那条破渠吗？”
听着棠姬的话，郑子徒也想起了两个多月之前在渭水之滨的仓库里跑掉的蒙面女子。
原来真是棠姬！
他当时就觉得那人的身形像棠姬。不过在那日之前他已有三年没有再见过棠姬，彼此之间已经生疏隔膜，他有些拿不准。
料理完高诫和精铁的事情之后他特地去酒肆找过棠姬。那蒙面女子在仓库中肩膀受了伤，可棠姬当晚在他面前解开衣裳，肩膀上并无任何伤痕。
如今看来，她当时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遮住了伤口。不久之后她在河畔村用肩背替他接下了蒙傲的一鞭，新伤覆盖了旧疤，之后他即便真的同棠姬有了夫妻之实，也没有怀疑过她肩膀上的伤有异常。
见郑子徒沉默着没讲话，棠姬以为他是被戳破了丑事心中有愧，忍不住又啐了他一口。
“郑子徒，你还真是个贪生怕死，爱慕虚荣，寡廉鲜耻的无耻之徒！”
棠姬一边骂着，也想起自己曾对郑子徒动心的那些瞬间，很想再抽出一只手来给自己个响亮的耳光。
她之前也是有眼无珠，竟然觉得郑子徒是个好人，甚至动过要同他生孩子的念头！
两人正僵持着，马车已经到了棠记酒肆门口。
车夫敲了敲车厢壁：“大人，夫人，已经到家了。”
车厢内郑子徒还居高临下地制着棠姬，棠姬手上尖利的发簪还抵在郑子徒的脖颈上。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松手。
最后还是郑子徒提出一个建议。
“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回酒肆吧！你不必担我在里面设伏杀你灭口，阿木和老姚就在外面，如果我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他们马上就可以出去喊，将我的身份宣扬得举世皆知。
阿木不是还搭上了韩姬娘娘和长安君的线，他们都是雍王最亲最近的人，阿木很容易就可以将我的身份告知雍王，到时候我依旧死路一条。
再者说，酒肆本就是你的地盘，哪里有机关密道你最清楚，地点可以由你来挑。你可以将我引到什么必死的机关下，如果待会儿我的话不能令你满意，你可以动手杀了我，我认了。”
棠姬思索了一会儿，觉得郑子徒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两人最终同时松手，棠姬收起了那发簪重新插在自己的发髻上。
郑子徒率先下车，之后又回头半扶半抱地让棠姬稳稳下车，依旧是上车前那副郎情妾意情意绵绵的模样。
阿木和老姚原本都担心棠姬同郑子徒会聊掰，见棠姬全须全尾地从马车里出来也松了一口气。
临进酒肆的门，棠姬冲阿木招招手，同他耳语了几句。
“我同郑子徒进去说几句话，帮我在门口守着，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儿，马上带着老姚跑！”
阿木点了点头，也真诚地说了句话，尽力让棠姬放心。
“老姚这边我帮你先稳住。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一定会把你的骨灰带回新郑，葬在你养母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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