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御医围在院子里,都是当日从东宫带来的,等士兵们把殷墨寒抬到屋里床榻上,他们便乌泱泱围上去。
付静言和容昕焦急等在外圈,只听见里面殷墨寒的惨叫声越来越剧烈。
“我钻进去看看,急死人了!”
容昕要跑进屋,被付静言一把拉回来:【你别捣乱了,让御医们先看。】
不多时,一个御医跑出来,说道:“太子殿下,太子妃,五殿下的毒是罕见的南玥草蛇毒,我们没有什么办法,解药运过来肯定来不及。”
“他会死吗?”容昕劈头问。
“……”御医为难地点点头。
容昕眼中惊惧,脱口喊出:
“不行!”
付静言看向她,眼眸有些闪烁。
又有一个御医跑出来,焦急说:
“太子妃,御医在取出那支箭,可是那支箭有倒刺,麻沸散根本不管用,非常痛苦,五殿下他受不住了。”
容昕二话没说,推开他们冲进屋里。
她从御医中间挤进去。
只见殷墨寒躺在床榻上,脸色煞白,嘴唇发乌,身上一阵一阵盗汗,大腿上的箭深入肌骨,一直在往外流黑色脓血。
他看着容昕,张了张口,还是摇摇头:“我没事,你出去等着吧。”
容昕从床尾上了榻,揽起他的肩膀,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对御医说:“拔吧。”
殷墨寒深吸一口气,将一块巾帕咬在口中,手臂搂紧容昕的腰身。
屋里一声压抑低沉的嘶吼。
付静言连忙跑进屋,正看到几个御医将那支带着血肉的箭拔了出来,包扎伤口,御医们走出去,对付静言轻轻摇头。
此时,殷墨寒已经疼晕过去,被容昕紧紧搂在怀里。
容昕垂目看着殷墨寒,低头将脸颊贴在他脸上。
付静言喉咙轻滚,移开眸子,却又移不开脚步,不知什么时候,殷天泽挤进来,站在他身侧,冷哼一声:
“自己没用,还嚣张,不知深浅,活该的下场。”
容昕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犀利,吓得殷天泽眉梢一挑。
容昕大声对付静言和殷天泽喊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俩一样神武,是帝王之才,人中龙凤,我和他只是普通人,懦弱,权衡利弊,怕别人看不起!可是,在我被付子正囚禁的时候,是他奔走想帮我,他求过你,你根本不理会!我死了,他帮我收了尸,在坟前守了五年,和我死在一起……”
她眼中迸出泪珠,滚落在殷墨寒脸上,殷墨寒缓缓睁开眸子,痛得浑身颤抖。
容昕搂紧他,蹙眉对僵立在那里的两人冷声说:
“你们出去吧,他快死了,我想单独和他在一起,不想被不相干的人打扰。”
付静言胸口起伏,身侧的手蜷起又松开,又蜷起,他眉心微颤,转身大步离开。
殷天泽被容昕说得一愣一愣地,看容昕真的恼了,赶紧也跟着付静言离开屋子,他跟上付静言,问道:
“刚才容昕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付静言没有理会他,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冷冽,衣摆猎猎作响,大步出了院子。
殷天泽落了个没趣,他撇撇嘴,嘟囔:“死了就死了呗,不就是个替身吗?”
屋里。
床榻上。
殷墨寒伏在容昕怀里,浓睫微颤,气息奄奄:“我是不是要死了?下一世,我等你,你不要再认错人……”
容昕搂住他低声抽泣,他轻抚容昕的脊背:
“别哭了,我不觉得那么疼了,阿昕,我没用,不能像阿兄那样保护你,人品又差,滥杀无辜,玩过女人,你不用这么难过,阿兄才配得上你,我也想像他一样,我努力试过,你说,我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嗯……”
容昕泣不成声,她将嘴唇贴在他乌青的唇上。
殷墨寒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摇摇头:
“不要了,我嘴唇没有感觉了,辜负你了,死得这么难看,阿昕,上一世我没能救你,这一世,你也救不了我,下一世,我们重新开始。”
容昕不停点头。
殷墨寒眼尾流下泪,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下一世,我做你夫君,我会做得很好,没有污点,像阿兄一样……”
容昕抽噎着,看着他的生命缓缓流出身体——
她忽然想起什么,大声对外面喊:“何九!何九!”
暗卫们都守在外面,何九几步冲进来,容昕对他说:“你老家不是南玥那边的吗?!把你带来的什么解蛊毒的药给御医!快!”
何九茫然点点头,赶紧转身出去。
容昕摇晃着逐渐失去意识的殷墨寒:“你醒醒!你再坚持一下!”
她伏在殷墨寒耳边说:“你若是不死,我就跟你好。”
殷墨寒浑身一颤,竟然勉强睁开眸子,哑声低吟:“我都快死了,你还戏弄我……”
说话间,何九和三个御医冲进来,御医连声说:“太子妃,这个药可以,您放心吧!五殿下有救了!”
容昕还没反应过来,殷墨寒竟然喘息着用尽洪荒之力,手臂支着身子起来了一些,往后靠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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