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视野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既视感”。
卫宫玄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什么废墟,简直是一座足以逼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镜之迷宫。
无数面高达十米的水晶镜突兀地插在灰色的冻土上,每一面镜子都在循环播放同一部名为“人生至暗时刻”的默片:大雨滂沱的冬木街头,那个小小的、瑟缩的身影被推出远坂家的大门,厚重的铁门在他面前无情合拢,只留下远坂凛那决绝的背影。
啧,这种把人伤疤揭开还要撒把盐顺便做成鬼畜视频循环播放的行为,品味真是差劲透了。
卫宫玄刚想抬手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只穿着红色风衣的长靴跨出了镜面。
一个,两个,十个……眨眼间,上百个“远坂凛”站在了他面前。
她们没有那标志性的傲娇双马尾抖动,脸上只有如同模具倒出来的冰冷杀意。
每一只手中都捏着甚至还没切割过的原石级红宝石。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卫宫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一波光是弹药费就能买下半个冬木市吧?”
话音未落,红色的光雨以此为圆心无差别覆盖。
这不是普通的魔力弹,是经过宝石魔术增幅的定点爆破。
卫宫玄脚下的土地瞬间被掀翻,他像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断线风筝,狼狈地在弹幕缝隙中翻滚。
如果不反击,会被轰成渣。
卫宫玄眼中戾气一闪,手中的魔刀“守心·未誓”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斩向最近的一个“凛”。
刀锋划过,手感却不对,没有切入肉体的阻滞感,反倒像是一棍子敲在了一团高密度的怨念上。
“凛”的幻影破碎了,化作红色的粉尘消散。
但下一秒,卫宫玄闷哼一声,差点把牙咬碎。
一股钻心的剧痛直接在他的脑仁深处炸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刚刚那一刀原封不动地砍在了他的神经上。
这是“共感陷阱”?这疯女人把这些幻影和他的潜意识连在一起了?
动作仅仅迟缓了一瞬,三把闪烁着寒光的Azoth短剑就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扎穿了他的左肩。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脑子里的剧痛已经盖过了肉体的伤势。
“该死……”卫宫玄半跪在地,大口喘息,左臂无力地垂下。
四周的“凛”面无表情地再次举起手中的宝石,红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地狱的业火。
“喂,小子,这就是你的极限?”
一个粗犷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他颅内炸响。
蓝色的光影强行接管了他的右臂,长枪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迎面而来的宝石魔术尽数弹开。
库·丘林。这只爱尔兰光之子显然看不下去了。
“那些不是远坂凛,那是‘仇恨’的具象化。”库·丘林的虚影在卫宫玄身后显现,那双兽瞳死死盯着这漫山遍野的幻影,“你在犹豫什么?因为她们长着那女人的脸?只要你的潜意识里还对‘守护那个女人’这件事存有执念,这些幻影造成的精神反伤就会一直存在。想要活命,就把‘想活下去的本能’和‘多余的感情’给老子切开!”
切开?说得轻巧。
卫宫玄看着再次逼近的红色军团,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知道库·丘林是对的。
在这个鬼地方,感性就是毒药。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有着熟悉面孔的杀手。
世界陷入黑暗,只剩下魔力流动的声音。
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对准自己意识中那团翻涌的、名为“被抛弃的愤怒与不甘”的情绪,狠狠地切了下去。
如果这是弱点,那就剔除它。如果这是累赘,那就扔掉它。
这种自我精神阉割般的剧痛让卫宫玄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成功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冰冷且粘稠的黑色魔力顺着他的毛孔溢出,那是被他强行剥离的“负面人格”。
黑泥般的魔力在他背后蠕动、堆积,逐渐拉伸成一个和他体型一般无二的黑色轮廓。
它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只不过那刀身完全由绝望的阴影构成。
就在这时,废墟上空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一个穿着暗红巫女服的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远坂铃,她看着狼狈不堪的卫宫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就受不了了?姐姐当年承受的可比这多得多。”
远坂铃的手指间夹着一张正在燃烧的照片。
那是卫宫玄和远坂凛唯一的合影。
火焰诡异地从照片上凛的脚部开始向上吞噬,而卫宫玄敏锐地感觉到,现实世界中那个作为他“存在锚点”的凛,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她在抹杀凛的存在!
如果是之前的卫宫玄,此刻或许会因为焦急而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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