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阴影里睁开的眼睛并没有带起任何杀气,反而透着一种看客般的戏谑。
卫宫玄下意识想要抬起右手,试图用残存的魔力驱散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可指尖才刚颤动,一种如同电流短路的麻痹感便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右手背上那原本鲜红如血、象征着契约与权能的令咒,此刻竟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廉价涂料,大片大片的红光在月色下迅速褪色,最终固化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铅灰色。
那不仅仅是颜色的改变,卫宫玄感觉到体内的某种“根基”断了。
原本那股属于阿尔托莉雅、那种如烈阳般炽热且刚猛的魔力回路,此时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剪刀齐根剪断。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差点当场栽倒,原本信手拈来的“强化”魔术,现在连点火花都蹭不出来。
啧,越级操作的后遗症,比想象中还要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伸手扶一下旁边的残垣断壁,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种“废柴”感让他回想起了在远坂家打杂的那十年,那种甚至无法在空气中捕捉到半点以太的无力感。
“玄?你的气息在变弱!”
远坂凛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迹,她快步冲到那一排复杂的灵脉监测仪前。
那是远坂家历代积累的财富,即便宅邸被毁了一半,这些深埋地下的精密仪器依然在忠实地履行职责。
“别管我,看那边。”卫宫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冬木市的中心区域,原本宁静的夜幕被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灰色撕裂。
那不是云,也不是雾,而是一种带着沉重质感的灰色颗粒,正以一种违背流体力学的方式,从城市广场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远坂凛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物理渗透……这种雾气正在强行改写物质的密度!它在封锁冬木市,不,它是在‘吃’掉这个城市的实体感!”
卫宫玄看着远方的雾气,视力极佳的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路边一名正在夜跑的市民接触到那抹灰色后,动作突兀地停滞了,像是断了电的木偶。
紧接着,那人机械地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塑封的合影,面无表情地丢进了旁边的排水沟,然后继续像丧尸一样僵硬地前行。
他在丢掉自己的记忆坐标。
“卫宫玄!”
一声清脆但带着几分焦虑的呼喊从远坂家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口传来。
卫宫玄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暗红色巫女服的身影。
是藤村越,那个平日里守着那座破旧神社、总是用一种看透世俗的眼神盯着他的巫女。
此刻她那双总是平淡如水的眸子里,满是紧迫感。
她没有废话,在距离卫宫玄几米远的地方,直接甩出一个暗红色的物体。
卫宫玄下意识接住,由于体能下降,那股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是一本厚实的、封皮几乎磨秃了的日记本,边缘还残留着某种干涸的褐色暗斑。
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远坂铃。
“这是什么?”卫宫玄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狂乱无序,像是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
“那是远坂家被剔除的‘失败品’,也是这场雾气的源头。”藤村越紧紧盯着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那孩子被丢进‘记忆坟场’的时候还没死透。现在,她带着那些被你们遗忘的怨念回来了。日记里有她当年的实验坐标,那是雾核唯一的弱点。”
卫宫玄看着封面上那个姓氏,又看了一眼正满脸震惊的远坂凛。
远坂家的血脉禁忌?又是一个被家族荣耀埋葬的倒霉鬼。
他没时间感慨,体内的英灵座残响正在疯狂报警,告诉他如果再不摄入“补给”,他这个插件就要被灰雾彻底格式化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甚至没等远坂凛开口询问,整个人便如同一道残破的流光,直接冲进了那片已经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
市民广场,这里原本是年轻男女约会的圣地,此刻却成了寂静的屠宰场。
数名身披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无面面具的怪人正静静伫立在喷泉周围。
那是“影之挽歌”的信徒,卫宫玄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干扰者,清除。”
对方的声音没有起伏,几枚闪烁着诡异灰光的球体划破迷雾,精准地投掷在卫宫玄脚下。
那是“记忆湮灭弹”。
没有火光,只有一阵让人灵魂震颤的波动。
卫宫玄避开了正面冲击,却无法避开弥散开来的烟尘。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关于“十年前冬木大火”的某个片段——那个他一直苦苦追寻的、救命恩人的背影,突然间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样,变得彻底模糊。
逻辑链条的断裂带来了致命的生理反馈。
“唔……该死!”
因为失去了“为何而战”的部分心理支撑,卫宫玄的膝盖猛地一软,身体像是失去了驱动程序的硬件,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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