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夏低头,拽了拽胸前的布料,一脸坦然:“嗯?怎么了?我看挺合身的。”
“合身?!”江静知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那是我去年参加校运会长跑,生科院发的统一服装!你什么时候把它偷走的?!”
“偷?”余夏大言不惭地纠正,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让那个生科院的标志更醒目,“我这叫资源优化配置。反正你入场式只穿过一次就压箱底了,多浪费。你穿太大,我穿,正合适。你看,袖子长度刚好,肩线也合适。”
“你……”江静知看着他穿着自己的院服,在屏幕那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那件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去年秋日阳光的气息,还有她短暂穿过时的体温记忆。现在,它却穿在了他身上,隔着一整个太平洋,在加州的下午,被她看见。
一种混合了羞涩、甜蜜和无比亲密的奇异感觉,细细密密地爬满了心头。仿佛他把她的一小片“领地”,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穿在身上,带去了远方。
“无赖。”她最终只能小声嘟囔出这两个字。
屏幕那端,余夏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强装恼怒却水光潋滟的眼睛,也笑了起来。他没再逗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的那个DNA螺旋标志,低声说:
“穿着它,就像你也在。”
江静知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红晕,眼底漾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不料又被余夏下一句话整破防,
他说:“我留下的衣服你也可以穿。”
“谁要穿你的衣服。”
“又不是没有穿过。”屏幕里,余夏穿着那件“来路不正”的生科院T恤,头发半干,整个人松懈地靠在异国公寓的椅子里,背景是简洁到有些冷硬的房间一角。
江静知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昨天简短提过的事,便起了个新的话头,语气听起来随意,目光却仔细描摹着他的表情:“看来,你和应家那顿饭,吃得挺开心?”
余夏脸上的慵懒笑意收敛了些,坐直了身体,眼神也变得专注明亮。
“应文彬,”他开口,名字念得清晰,“他给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启发,关于璧途真正的未来。”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被点燃的兴奋,但叙述的语调依旧冷静而有条理。
他略去了席间所有的寒暄,更省略了应太太的暗示与自己的回应,只聚焦于那个核心的比喻与洞察。
他将“手机与VIP专员”的故事,以及由此引申出的、从“工具”到“智能伙伴”的跨越,清晰地复述给江静知听。
当他谈到“用户提出要‘研究牛肉’,璧途应当直接给出整合的洞见和方向,而非海量文献”时,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在勾勒那个更宏大系统的框架。
江静知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热度,那是一种触及本质、看到崭新可能性的激动。
她为他高兴,也迅速理解了这个方向的巨大潜力和挑战。这不再是优化某个算法或增加一个功能,而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理解科学问题本身的人工智能系统。
等余夏的讲述告一段落,江静知才眨了眨眼,状似无意地问:“听起来,应叔叔是位很有远见的伯乐。那……应婉婷呢?听了你这番宏伟蓝图,没说什么?或者,提点支持性的建议?”
她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关心一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
余夏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目光坦荡地看向镜头里的她,回答得直接了当:“她成天来璧途,早就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他没有接“支持建议”的话头,而是用一句更根本的陈述,堵死了任何可能的暧昧联想,然后清晰地补上定论,“你放心,我对她没有想法。”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余夏”,反而让刻意试探的江静知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热了一下。她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小声嘀咕:“谁不放心了……我就问问。”
见她这样,余夏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知道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不容置疑的答案。他把话题轻松地拉回正轨,也是她真正会关心的方向:
“AI研究现在是全球热点,人才竞争激烈。不过,招人是下一步。”他思忖着说,
“我得先把思路彻底捋清楚,形成一个可行的技术路线和阶段性目标。然后,要和平嘉良商量,评估资源投入和风险;更要和黄建平沟通,争取他的支持。这不仅是技术升级,也关系到公司战略重心的调整。”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更清晰的野心,目光灼灼:“我甚至在想,时机成熟时,可以在硅谷附近,开设一个璧途的研发分部。专注于最前沿的AI与科学研究的交叉领域,利用这里的人才和生态优势。可以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江静知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那点因距离和他人产生的小小涩意,早已被更澎湃的情绪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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