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冰坨。
徐长青背着手,堵在正厅门口,一双三角眼从上到下扫视着黄胜,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在他身后,七八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分两排站立,个个身着绣着丹炉图案的锦袍,皆是炼丹房的资深长老和掌炉。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话里话外全是刺。
“哼,毛都没长齐,就想来管我们这群老家伙?”
“空灵圣体又如何?炼丹靠的是火候和经验,不是蛮力!”
“魏明月这丫头,怕是被老祖宠坏了,净出些馊主意!”
黄胜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卑微,也不倨傲。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魏明月那丫头能把这么好的差事交给自己?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光看魏明月和徐长青的说话态度,黄胜就猜出一些端倪了。
这老头和魏明月的关系,似乎不错。
自己作为管理,手底下的第一干将,要是不听自己的话,和自己对着来,那自己的工作,肯定没法完成。
她这也算是阳谋一件。
想利用人的贪婪,让自己忙起来,来达到她的某种目的。
可是她哪里知道,黄胜根本就看不上这炼丹房的好处。
他想要的好处,要自己争取出来。
炼丹房的丹药再好又有什么用,那都是宗门里面的人见过的,拿出去送人,也不稀奇。
自己要利用这炼丹房的材料,炼制出独一无二的丹药,来亮瞎他们的眼睛!
自己这时候要是跟这群老顽固拍桌子,那自己就真成傻子了。
“徐长老,各位前辈。”
黄胜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他没有提“接管”二字,反而主动向前迈了两步,对着徐长青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晚辈黄胜,见过徐长老。早就听闻徐长老是咱们天山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七阶丹王,晚辈一直仰慕得紧,今日能得见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特别黄胜还是宗主的关门弟子,姿态放的这么低,自己要是不给面子的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
所以这话一出,徐长青原本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松动了一丝。
哪个老家伙不爱听好话?尤其是自己最得意的成就被人当面点出,那种虚荣心的满足感,难以言喻。
徐长青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嘴上说着“徒有虚名”,但背在身后的手,却不自觉地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黄胜见状,心中暗笑,乘胜追击。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一位满脸皱纹的老者,那是负责药材库的孙长老。
“这位想必就是孙长老吧?晚辈听说,整个天山宗的药材,经您手过目后,哪怕是混杂在万草中的一株‘幽昙花’,都逃不过您的法眼。这份辨药的本事,晚辈就算再学一百年,恐怕也难望其项背。”
“还有李长老,您的控火之术独步天下,能用三昧真火炼出如琉璃般剔透的‘洗髓丹’,那可是传说中的技艺啊!”
黄胜就像个最合格的捧哏,在人群中穿梭,几乎把在场的每一位长老都夸了一遍。而且他夸得极有水平,不夸虚的,专夸他们最引以为傲、最鲜为人知的细节。
这些细节,自然是他刚才在路上,从魏明月那里旁敲侧击听来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在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夸赞中,变得诡异起来。
那些原本准备好一肚子难听话的长老们,一个个张着嘴,愣是把到了嘴边的嘲讽给咽了回去。人家都把你捧到天上去了,你再跳出来骂人,那不就成了不知好歹的疯狗了吗?
就连藏在暗处的魏明月,也是直搓牙花子。
没想到,自己在路上说的几句话,反成了这小子拍马屁的本钱!
早知道就不和他说这些了。
同时魏明月也有些恼火,黄胜要是也像夸这群老棒子这样夸自己,不和自己抢司徒白云,自己也不至于和他作对呀。
她是真的不喜欢动脑子,有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一剑斩下去多利索。
徐长青脸色数变,终于转过身,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语气依旧生硬,但明显没了刚才的火药味:“哼,小子,嘴巴倒是挺甜。但炼丹房不是伶牙俐齿的地方,这里只认丹药!”
“徐长老说的太对了!”
黄胜立刻附和,顺势走到下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晚辈虽然蒙老祖错爱,挂了个总管的名头,但晚辈心里有数。各位前辈都是丹道界的泰斗,经验丰富,晚辈在各位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学生。”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诚恳:“所以啊,这‘管理’二字,晚辈是万万不敢当的。晚辈今日过来,其实是来给各位前辈打下手,当学徒的。”
“哦?”
徐长青和几位长老同时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他。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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