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今日的繁华与热闹,达到了数年来的顶点。
朱雀大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临街的楼阁窗户全部打开,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酒肆茶楼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今日的生意比过年还好。
小贩们更是抓住机会,将货担挤到街边,吆喝得声嘶力竭。
街道两旁的树上、屋檐下,挂满了各色彩灯和绸带,虽然还未点亮,但已营造出浓厚的节日气氛。
皇宫正门——则天门外,更是戒备森严,仪仗齐全。
当御辇在震天的欢呼声中驶入则天门,消失在巍峨的宫墙之后,外面的百姓才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但议论声、笑闹声,依旧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回荡了许久。
………………
皇宫,两仪殿。
此两仪殿非长安那座,而是洛阳皇宫的主殿,规模比长安的更加宏伟。
此刻殿内,灯火通明。
杨勇已换上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座之上,略显疲惫,但精神矍铄。
太子杨俨,以及虞世南、裴矩、苏威、李靖、罗士信、李安等核心文武,分列左右。
简单的接风洗尘仪式后,杨勇挥退了大部分官员,只留下这几人。
“说说吧,朕离京这些时日,洛阳及各地情况如何?”杨勇端起内侍奉上的热茶,呷了一口,问道。
杨俨看了一眼虞世南等人,见他们微微点头,便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简报,条理清晰地开始禀报:
“回父皇,自父皇西征后,洛阳及河南道、河北道、淮南道等已定诸州,政务运转如常,未有大的动荡。儿臣与虞公、裴公、苏公等,每日处理各地奏报,主要是赈济、农桑、赋税、漕运等常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各地夏粮征收已基本完成,入库数目与去岁持平,略有盈余。漕运畅通,江淮米粮陆续北运,充实太仓。各地上报的零星匪患、水旱灾害,均已按章程处置,未酿成大乱。”
“此外,遵照父皇离京前旨意,工部与将作监已开始着手筹备‘轨道’试验段的前期事宜,包括选址、物料储备、匠户征调等。不过……”杨俨看了一眼杨勇的脸色,“具体如何实施,还需父皇定夺。”
杨勇点了点头,对儿子的汇报颇为满意。
虽然说的都是概要,但能看出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未有疏漏。
“各地官员,可有异动?或有不法之事?”杨勇又问。
这次是虞世南开口:“回陛下,大多数官员尚属勤勉。唯有河北道两名刺史,因贪墨漕粮、克扣民夫工钱,已被太子殿下下令锁拿,押解来京,等候陛下发落。另有淮南道数名县令,才具平庸,怠惰政务,已由吏部考功司记录在案,待年终考课时一并处置。”
杨勇放下茶盏说道:“嗯,该抓的抓,该记的记,不必手软。吏治乃是大隋的根本,一刻不能松懈。尤其是如今新拓疆土,更需以身作则,让新附之地的官员看看,大隋的朝廷,是如何行事的。”
“臣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杨勇又询问了关于巴蜀、荆襄等地的最新军情,李靖一一作答,与路上收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杨勇最后总结道:“徐世积、秦琼稳重,朕很放心。巴蜀之事,急不得,以招抚为主,威慑为辅。陇右有裴行俨,关中有房玄龄、王珪、尉迟恭,洛阳有你们,朕心中便可安稳。”
他看了一眼殿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问道:“今日是初五了吧?”
“回父皇,正是十月初五。”杨俨答道。
“三日后,便是中秋了。”杨勇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佳节当庆。何况此番西征大捷,收复长安,更该与民同乐。”
他看向众臣:“传朕旨意,三日后,中秋佳节,于宫中设宴,大宴群臣。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可入宫赴宴,并准携亲属家眷两人入内。”
虞世南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笑容。
皇帝得胜还朝,设宴庆贺,本是题中应有之义。
”杨勇接着道:“另外,中秋当晚,于洛阳城中,举办中秋灯会。取消今夜宵禁,允百姓上街观灯游玩。朕亦会出宫,登皇城城门楼,与民同赏月色灯火。”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变。
与民同乐,登楼观灯?
这……这固然能彰显天子亲民,与民同乐的气象,可安全如何保障?
若有奸细刺客混入人群……
裴矩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苏威老眼睁开,似乎想说什么。
连杨俨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忧。
杨勇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笑道:“怎么?怕有刺客?朕在千军万马中尚且不惧,还怕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春节时,朕也曾出宫与民同乐,效果甚好。如今长安新定,天下瞩目,朕更要让天下人看到,大隋的皇帝,不仅能在沙场上纵横不败,在太平盛世里,也愿与百姓共享安乐。此举,于安抚民心、彰显气度,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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