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恺听到杨勇的话，额角渗出细汗，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领旨！只是……这铁道局架构职能如何，还请陛下明示！”
杨勇笑道：“宇文卿家，放心，这铁道局的架构和职能朕自有安排！过两日，朕会亲自将架构和职能设计交给你！”
“如此臣便安心了！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杨勇点头道：“好！铁道一事所需钱粮、人手，各部须全力配合。具体章程，退朝后宇文恺与户部、兵部、吏部详细商议，三日内将详细条陈呈报朕。”
“是！”几部尚书齐声应道。
之后又有几位官员奏事，多是地方政务、赋税征收、漕运疏通等常事，杨勇一一做出批示。
早朝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当内侍高声宣布“退朝”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阳光透过大殿高高的窗棂射进来，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百官鱼贯退出两仪殿。
杨勇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片刻。
“陛下，可要传膳？”内侍总管王喜小心翼翼地问。
杨勇睁开眼说道：“不急。王喜，你去传汉王杨谅进宫，就说朕中午在宫中设家宴，请他过来一叙。另外，派人去永昌坊长公主府，告诉慧茹，朕下午得空，过去看她。”
“是，奴婢这就去办。”
王喜退下后，杨勇又对另一名内侍道：“让太子过来一趟。”
不多时，杨俨匆匆赶来。
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杏黄常服，额角还有些细汗，显然是刚从东宫赶过来。
“儿臣参见父皇。”
杨勇指了指身旁的锦墩，说道：“皇儿，坐吧。早朝上的事，你都听了，有何想法？”
杨俨想了想，谨慎道：“薛仁杲请降，父皇允之却夺其地、解其甲，此为稳妥。轨道选线，父皇择洛阳至陕州一段，儿臣以为甚妥——此线若能成，则关中与洛阳联系将大大加强，于政令通达、粮秣转运皆有大益。只是……三月之期，是否确实太紧？儿臣恐宇文尚书压力过大，或会影响工程质量。”
杨勇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想到工程质量，说明不是只图快的莽撞之人。
”杨勇淡淡道：“压力大，才看得出真本事。宇文恺此人，朕是了解的。他精于工造，但性子有些温吞，不逼一逼，他能给你拖到明年秋天。至于质量……朕会派专人监理，谅他也不敢糊弄朕。”
杨俨点头：“父皇思虑周全。”
“还有一事。”杨勇端起茶盏，“李世民那边，你见过了？”
杨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回父皇，儿臣昨日午后去了一趟。世民……李世民被安置在承福坊一处小院，有兵士看守，但行动还算自由。儿臣去时，他正在院中树下看书。”
“皇儿同他说了些什么？”
”杨俨实话实说道：“起初……儿臣有些尴尬。儿臣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儿臣。后来，还是他先开口，问起儿臣这些年的经历，问起洛阳风物。儿臣便顺势与他聊了些旧事，说起小时候一起读书、骑射的趣事……”
杨勇静静听着。
”杨俨声音低了些：“他说……他很羡慕儿臣，羡慕儿臣有个好父亲，羡慕大隋有陛下这样的君主。他说，若当年……”
说到这里，杨俨停住了。
“若当年什么？”杨勇问。
杨俨犹豫了一下：“他说，若当年陛下不曾失踪，大隋不乱，或许……或许他们李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杨勇笑了，笑容有些冷：“这话，你信？”
杨俨摇头：“儿臣不信。李家之志，岂是因一人而起？不过是成王败寇后的说辞罢了。”
杨勇拍了拍儿子的肩，说道：“俨儿，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那后来呢？你可曾提过，让他为你效力？”
杨俨道：“儿臣提了。儿臣说，父皇惜才，愿给他一个机会。若他愿为东宫属官，协助儿臣处理些文书事务，或可为朝廷出力，将来……或许能有施展抱负的一日。”
“他答应了？”
”杨俨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缓缓道：“起初他有些犹豫。他问，陛下当真不忌惮他？不担心他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儿臣说，父皇既敢用他，便不怕他反。至于旧部……长安已定，李唐已亡，哪里还有什么旧部？他便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他需要时间想想。”
杨勇点头：“不急于一时。你既给了他这个位置，便好好用他，既观察他的能力，也观察他的心性。记住，驾驭猛虎，要保持应有的警惕。”
“儿臣明白。”杨俨郑重道。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闲话，杨勇便让杨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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