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雷世猛骨子里还是更相信刀枪剑戟,对传闻中的火器,总存着几分轻视和侥幸。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冬日的晨雾尚未散尽。
“咚!咚!咚!”
隋军营中战鼓擂响。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炽热火舌,浓密的白烟瞬间笼罩了炮兵阵地!
十枚实心铁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晨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砸向襄阳城墙!
“砰!砰!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爆炸声接连响起!
坚固的城墙猛地一颤!
砖石碎块混合着泥土烟尘冲天而起!
一段城墙的垛口被直接命中,瞬间坍塌了一大片,后面的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掩埋在废墟下!
还有一枚炮弹越过城墙,砸进了城内一处营房,木质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里面正在吃早饭的士兵死伤一片!
“妈呀!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城头守军被这从未见过的恐怖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许多人瘫软在地,抱着头瑟瑟发抖。
雷世猛也被震得踉跄了一下,扶住女墙才站稳,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器的威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隋军第二波炮击又到了!
这一次,除了实心弹,还有两枚特制的、内装火药的爆破弹!
“轰!轰!”
两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上炸开!
火光吞噬了一大片区域,碎裂的弹片和崩飞的砖石如同暴雨般横扫!
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不许退!弓箭手!放箭!”雷世猛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组织反击。
但城下的隋军火枪兵方阵,已经趁着炮击的掩护,推进到了护城河边。
“举枪——瞄准——放!”
军官冰冷的口令响起。
“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连成一片!
白色的硝烟升腾!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向着城头那些暴露的守军身影横扫而去!
“噗噗噗……”
被弹片击中的闷响不绝于耳。
不断有梁军士兵中弹倒下,或被铅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摔飞。
梁军的弓箭手刚探出身,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制,箭矢稀稀拉拉,毫无威胁。
城下的隋军工兵,则扛着沙袋门板,在火枪兵的掩护下,开始疯狂填埋护城河,架设简易浮桥。
“将军!守不住了!弟兄们死伤太惨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连滚爬爬跑到雷世猛面前,哭喊道。
雷世猛看着城下那些如同死神般不断喷吐火舌的隋军火枪兵,看着远处那不断轰鸣、每一次都能带走一片生命的“铁管子”。
又看看身边惊恐万状、伤亡惨重的士卒,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终于压垮了他。
“撤……撤回内城!依托巷战!”他嘶吼着下令。
然而,城防一旦被火炮轰开缺口,被火枪压制,崩溃便如同雪崩。
更多的隋军顺着填平的河道、架起的浮桥,涌向城墙缺口。
梁军士气已丧,开始出现溃逃。
程咬金见此情形大喜过望:“哈哈哈,没想到梁军都是花花架子,竟如此不堪一击!老熊,这里你来指挥!”
熊阔海急了,立即喊道:“该死的老程,你又想抢功劳!”
程咬金嘿嘿一笑,露出门牙:“俺是主帅,服从命令!”
说罢,他挥舞手中大斧,竟直接率领所部精锐先登,朝着缺口处冲了过去!
“儿郎们!跟老子杀!第一个冲进襄阳城的,赏千金!”
“杀——!”
“你!”熊阔海郁闷不已,无奈只能听令。
“奶奶的!不要省弹药!给老子狠狠地打梁军狗日的!”熊阔海命令道:
…………
隋军士气如虹,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襄阳城。
巷战虽然激烈,但失去了城墙依仗、士气濒临崩溃的梁军,如何抵挡得住装备精良、士气正旺的隋军?
雷世猛和郑文秀组织兵力在城内几条主要街道节节抵抗,但在隋军火枪的排射和掷弹队不时投出的“轰天雷”面前,伤亡数字不断上升。
襄阳城,这座被萧铣视为北面门户的坚城,在隋军火炮的猛轰和火枪的持续打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
梁军十一万大军,死伤接近四成。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城池便近半区域落入隋军手里。
雷世猛、郑文秀商量了一下,照隋军这样的攻势,襄阳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他们明白一天就丢了襄阳,灰溜溜回去肯定没法和萧铣交差,只能硬着头皮再坚持两天。
就这样,两人率领着梁军残军,面对隋军碾压式的持续猛攻,硬是靠坚守不出的策略,奇迹般的硬挺了两天!
不过,襄阳城的梁军也差不多都拼完了。
第四日清晨,郑文秀满脸灰尘地说道:“雷司徒,咱们剩的人不多了,快撤吧!再不撤就不来及了!”
这三天对于留守的梁军来说,可谓是度日如年!
雷世猛吐了口口水,有些颤抖地说道:“嗯!这样咱们回去也好向陛下交差了!不是我军不给力,实在是敌人火力太猛了!”
雷世猛、郑文秀只能率数仅剩的万余残兵,从襄阳南门狼狈逃出,乘船顺汉水逃往江陵方向。
是役,梁军伤亡超过六万余人,被俘近三万,襄阳守军主力几乎被全歼。
而隋军伤亡的不到五千。
襄阳石首的消息传回江陵,萧铣如遭雷击,当场吐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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