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的肚子处,针脚明显比其他地方粗糙,像是被拆开又缝上过。
她立刻扯开缝线。
“哗啦——”
一堆细小的东西从布老虎肚子里掉出来。
有磨尖的小木刺,有包着药粉的小纸包,还有几根闪着幽蓝光泽的细针——显然是淬了毒的。
楚晚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谁放在翊儿玩具里的?”
沈清辞脸色铁青:“是我。上次翊儿中蛊后,我就怕有人再对他下手,所以在几个玩具里藏了防身之物。这个布老虎,我教过翊儿,遇到坏人就用力捏老虎肚子,里面的东西会掉出来。”
她拿起一根毒针,针尖上果然有暗红色的血迹。
“他扎到那个人了。”沈清辞眼中燃起希望,“毒针上的毒是我特制的‘三步倒’,虽不致命,但中毒者会在三步之内浑身麻痹,一个时辰内无法动弹。那人抱着翊儿,中毒后肯定跑不远!”
萧景琰立刻下令:“封锁宫中所有出口!搜查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重点查那些突然‘生病’‘受伤’或者行动不便的人!”
影卫领命而去。
但沈清辞却蹙着眉:“陛下,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那人能精确找到密室暗门,说明对宫中布局极其熟悉。这样的人,会不知道翊儿身上可能有防身之物吗?会这么容易被一个两岁孩子扎中吗?”
萧景琰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他可能是故意的。”沈清辞缓缓道,“故意留下线索,故意受伤,故意让我们找到他——或者说,故意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扑倒在地:“陛……陛下!找……找到了!”
萧景琰霍然起身:“找到小皇子了?”
“不……不是……”小太监喘着粗气,“是……是掳走小皇子的人!在……在冷宫废井里发现了!已经死了!”
冷宫,枯井。
火把将井口周围照得亮如白昼。几名影卫正将一具尸体从井中拖上来。
尸体是个中年太监,穿着深蓝色杂役服,左臂衣袖破碎,露出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已发黑——正是“三步倒”中毒的症状。
但致命伤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斜划到右腹,几乎将人劈成两半。
“是刀伤,而且是军中制式马刀造成的。”楚怀远检查后判断,“伤口由左上至右下,说明凶手比死者高,且是右手持刀。这一刀力道极大,应该是武将所为。”
萧景琰蹲下身,翻开尸体的手。
掌心有厚茧,虎口处尤其明显——这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不是普通太监。”萧景琰沉声道,“这是军人的手。”
沈清辞也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面容。这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扔在人群中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不对劲。
“易容了。”她忽然道。
伸手在尸体下颌处摸索,果然找到一处极细微的接缝。她小心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下。
面具下的脸,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周……周副将?”一名影卫失声惊呼。
萧景琰脸色铁青:“周崇?他不是三个月前在北境暴毙了吗?”
周崇,原北境军副将,宇文玥的旧部。三个月前突然“暴毙”,接替他的是侄子周子昂——正是那个打开北境防线,放宇文玥大军长驱直入的内奸。
“他没有死。”沈清辞看着这张脸,“所谓的‘暴毙’,只是金蝉脱壳。他潜入京城,潜伏宫中,就是为了今日。”
楚怀远皱眉:“可他还是死了。是谁杀了他?”
萧景琰站起身,环视四周:“杀他的人,应该就是宫中真正的内奸。周崇完成了任务——掳走翊儿,交给内奸。然后内奸杀他灭口,抛尸枯井,制造出‘凶手已死’的假象。”
“那翊儿呢?”楚晚莹急问,“翊儿被带到哪里去了?”
萧景琰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朕是内奸,掳走皇子后,会做什么?”
沈清辞接口:“要么藏起来,作为谈判筹码。要么……送出去,交给宇文玥。”
“送出去……”萧景琰眼神一寒,“现在四门紧闭,宇文玥大军围城,怎么送?”
“密道。”沈清辞和萧景琰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是了,宫中密道四通八达,不仅有通往城内的,还有通往城外的!
“张德海!”萧景琰厉喝,“宫中密道图在哪里?”
张德海满头大汗:“回陛下……密道图一向由影卫统领保管。但二十年前楚家灭门案后,当时的影卫统领将密道图一分为三,一份由历代皇帝保管,一份在影卫统领手中,还有一份……藏在楚家旧宅。”
萧景琰立刻看向沈清辞:“清辞,你在楚家石室可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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