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摇头:“没有。但舅舅的铁盒里有很多信件,也许……”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盒——离开石室时,她将楚怀瑾留下的信件都带出来了。
快速翻找,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展开,是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记号。
“这就是密道全图。”沈清辞指着其中一条红线,“你们看,这条从冷宫出发,经过御花园、太液池底,最后通往城外十里亭!”
十里亭!
正是宇文玥信中提到的,埋了火药陷阱的地方!
萧景琰眼神骤冷:“所以内奸带着翊儿,走这条密道出城,交给了宇文玥。”
“未必。”沈清辞仔细查看地图,“这条密道年久失修,太液池那段已经塌陷,根本过不去。除非……”
她的手指移向另一条蓝线:“这条。从乾清宫偏殿暗门出发,经过御膳房、内务府仓库,最后通往城南观音庙地下。”
观音庙!
每月十五,秦婉容在那里传递消息的观音庙!
“宇文玥在观音庙有接应。”萧景琰立刻明白,“内奸带翊儿去观音庙,交给宇文玥的人。然后宇文玥的人通过其他途径,将翊儿送出城。”
他转身下令:“韩统领!”
一直在旁待命的韩统领抱拳:“末将在!”
“你带三百人,立刻去观音庙!封锁周围所有街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密道入口!”
“末将领命!”
韩统领匆匆而去。
沈清辞却仍盯着地图,眉头紧锁:“陛下,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沈清辞缓缓道,“内奸处心积虑掳走翊儿,却留下这么多线索——碎布、血迹、尸体、甚至密道图。就像……就像故意引我们去观音庙。”
萧景琰眼神一凛:“调虎离山?”
“有可能。”沈清辞指向地图另一处,“你们看,这里还有一条密道,从太医院出发,经过刑部大牢,最后通往城西金水河闸口。”
金水河闸口!
楚怀瑾说过,宇文玥要在腊月十七子时打开水闸,水淹京城!
今天就是腊月十六,距离子时只剩不到三个时辰!
“宇文玥的真正目标,可能不是观音庙,而是水闸!”沈清辞急道,“他掳走翊儿,一方面是为了牵制我们,另一方面……可能是要用翊儿威胁守闸官兵开闸!”
萧景琰脸色大变:“立刻去金水河闸口!”
城西,金水河闸口。
这是一座建于前朝的水利工程,巨大的铁闸门控制着金水河进入京城的水量。闸口旁有一座石屋,常年有十名官兵驻守。
今夜,石屋异常安静。
萧景琰和沈清辞率影卫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石屋门大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具尸体——都是驻守官兵,一刀毙命,血迹未干。
而闸口的绞盘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
“张……张尚书?”楚晚莹失声惊呼。
张德全,户部尚书,三朝老臣,萧景琰最信任的文官之一。
此刻,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正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刀,刀尖抵在一个孩子的脖颈上——正是失踪的小皇子萧翊。
两岁的孩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大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出奇地没有哭闹,只是死死瞪着挟持自己的人。
“张德全。”萧景琰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开朕的儿子。”
张尚书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和悲凉:“陛下,老臣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你是墨家的人?”沈清辞问。
“不,老臣姓张,祖祖辈辈都姓张。”张尚书摇头,“但老臣的祖母姓墨。她是墨家旁支的女儿,嫁入张家时,带了一个使命——潜伏,等待,在关键时刻,给予萧氏致命一击。”
他看向萧景琰:“陛下可知,二十年前楚家灭门案,第一个在朝堂上提出‘楚家通敌’的人是谁?”
萧景琰瞳孔骤缩:“是你祖父?”
“不错。”张尚书点头,“张家从那时起,就是墨家最忠诚的狗。这些年,老臣为陛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为的就是取得您的信任,等待今天。”
沈清辞盯着他:“所以太医院密库药材被调包,是你做的?”
“是。”张尚书坦然承认,“老臣掌管户部,内务府采购都要经老臣之手。调包几味药材,易如反掌。”
“宫中那些内奸,也是你安排的?”
“大部分是。”张尚书道,“秦婉容、周崇、还有那些死士……都是老臣这些年暗中培植的。就连李德全,也是老臣引荐入宫的。”
萧景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张德全,朕待你不薄。”
“是啊,陛下待老臣恩重如山。”张尚书眼中泛起泪光,“所以这些年,老臣时常在深夜惊醒,问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每次想到祖母临终前的嘱托,想到墨家二十年的冤屈,老臣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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