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这个词在“探针号”驾驶舱里悬浮了三标准宇宙秒,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让每个人心里都泛起复杂的猜想。
诺拉克最先从震惊中恢复,他的混沌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触须,延伸向伤疤深处,试图捕捉那个刚刚苏醒的存在留下的“余温”。
他尝到一种全新的“味道”——不同于“小意外”的纯净温暖,那是一种……深海般的、带着古老威压的醇厚感,像陈酿了亿万年的星光。
“它在观察我们。”诺拉克低声说,眼睛依然闭着,“没有敌意,但也没有亲近。像博物馆管理员在看一群不小心闯进展厅的孩子。”
塔莉亚快速调出伤疤的所有历史数据,手指在悬浮屏上舞出残影:“小七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大哥哥’的记录。但如果他是小七团队的一员,能力又在小七之上,那他完全可能把自己存在的痕迹从所有记录里抹去。”
林奇平板的机械臂敲击着虚拟键盘,试图追踪那道抹除监控探针的炽白光柱的能量残留轨迹:“能量衰减模式很奇怪……不是自然消散,是主动‘回收’。光柱在抹除探针后,97%的能量被重新吸回伤疤深处。这技术效率高得离谱,摇篮时代巅峰期都未必能做到。”
莉娜站在隔离舱前,手掌依然贴着观察窗。
孢子囊里的“小意外”光芒已经稳定,但传递来的情绪里多了一丝……敬畏?
“大哥哥醒了……” 它的意识波动轻柔,“他睡了好久……小七说,要等‘对的时候’才能叫醒他……”
诺拉克睁开眼睛:“小七告诉你‘对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小七说……当有人能听见我的心跳,愿意来救我,并且……并且带来了‘七个颜色的光’时,就是时候了。”
“七个颜色的光?”
孢子囊的光芒微微变化,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不是视觉影像,是规则层面的信息流。在AR投影中,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束从虚空射来,汇聚在伤疤中心。
颜色正是:暗红、暗金、深紫、墨绿、靛蓝、橙黄、银白。
“其他六个变量。”塔莉亚立刻反应过来,“当七个变量全部被激活,七种颜色的规则能量汇聚,就是唤醒‘大哥哥’的时机?”
“小七是这么说的……但他也说,如果提前醒了,说明出事了。”
“小意外”的情绪里透出担忧,“大哥哥脾气不好……被吵醒会生气……”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伤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震动。
整个伤疤的光流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涡旋。
涡旋中心,那道裂口似乎在……缓缓张开。
“它要出来了?”莉娜后退半步。
“不。”诺拉克的感知更专注了,“它在……准备什么。不是实体出来,是某种……投影。”
话音刚落,伤疤涡旋中心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不是攻击性的炽白,而是温和的、如同晨曦的光。
光束在虚空中展开,形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开始浮现影像。
不是清晰的画面,像是透过布满水雾的玻璃看另一个世界:破碎的星空、扭曲的星云、还有……一颗被暗红色污秽包裹的蓝色行星,旁边悬浮着一颗苍白的卫星。
该行星表面已经看不到海洋和大陆的轮廓,只有蠕动的不祥色彩,卫星则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影像只持续了三标准宇宙秒,就破碎消散。
但塔莉亚却如遭雷击。
她踉跄后退,撞在控制台上,脸色瞬间惨白。
“塔莉亚?”诺拉克扶住她。
“那是……”塔莉亚的声音在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光幕消失的地方,“地球……和月球……”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球。
——微光议会的起源传说中,那个早已失落的母星。
记录里只说“在摇篮时代的大动荡中,母星被规则污染吞噬,漂流出了原星系,下落不明”。
没人知道具体坐标,没人知道它变成了什么样子。
直到刚才……
林奇平板的屏幕也凝固了——意识的其中一个分身载体作为曾经的地球人类,这段影像对他的冲击更大。
片刻后,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确实是地球……虽然被污染得面目全非,但轨道倾角、地月距离的比例……没错。”
“大哥哥为什么给我们看这个?”莉娜轻声问。
孢子囊里的“小意外”传来困惑的情绪:“大哥哥喜欢收集‘悲伤的东西’……小七说的。他说大哥哥觉得,最悲伤的东西里藏着最真实的力量。”
诺拉克的混沌感知捕捉到伤疤深处传来的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悲伤”的情绪波动。
那是混合深沉、厚重、跨越亿万年的悲伤。
“它在怀念什么。”诺拉克说,“或者……在提醒我们什么。”
张雨轩的紧急通讯就在这时插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后方分析完成!那道影像不是随机的!我对比了摇篮时代所有星图记录,发现地球和月球被污染抛出的时间点,正好与‘第七原型宇宙第一次规则压力测试’的时间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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