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深,观景台边缘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全息投影还在滚动播放各星系的合作数据流,光斑密得像夏夜虫鸣,连成一片热闹的星河。洛尘的手还搭在操作界面上,指尖悬着没收回,眼睛却已经不看那些跃动的成就日志了。
他点开三条被系统自动归为“低优先级”的上报记录——A-7矿区、游牧舰队G-9补给站、华星外围实验舱。三地相隔数万光年,患者年龄职业毫无关联,但症状描述里反复出现两个词:“神经传导逆流”“细胞代谢停滞同步化”。
“这不对劲。”他低声说,把三份体征图并列拉出,“你看这个波形衰减曲线,几乎一模一样。可他们用的医疗设备型号差了三代,环境毒素监测也没检出任何共通污染源。”
萧逸没立刻回应。他站在旁边,手指划过面板调出时间轴,标记出三个病例首次上报的时间点。间隔分别是1天、1天、2天、3天、5天……他停顿了一下,又往后推了一格,空白处该是第8天。
“斐波那契数列。”他说。
洛尘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然现象很少严格遵循这种数学规律,除非是人为设计的触发机制,或者某种具备自我演进逻辑的传播结构。
“你觉得……有人在试毒?”他问得小心,像是怕这个词惊动什么。
萧逸摇头:“还不确定是不是毒。也可能是某种新型医械反应,或者是空间跃迁后遗症。”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远处医疗枢纽大楼外墙的信息墙,“但现在整个星际都在庆祝‘共荣指引’落地,谁也不会去查这些边角料报告。系统会自动压到低队列,等排到专家复核,可能已经过去半个月。”
“那我们现在就报上去?”洛尘说着,手指已经移到提交按钮上方。
“报了也没用。”萧逸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疲惫,“你知道官僚流程怎么走。先开会,再成立调查组,然后层层审批资源调配。等他们决定派人去矿区采样,那边可能已经没人能说话了。”他看着洛尘,“我们见过太多次了。一开始只是几个病人,没人当回事,等发现不对的时候,整颗星球都封死了。”
洛尘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一场学术答辩焦头烂额,被人卡资格、质疑出身,连碰仪器都要申请三级权限。现在虽然墙拆了,资料开放了,协作网也建起来了,可系统的响应速度还是跟不上某些东西蔓延的脚步。
“你是说……这次也可能是个开头?”
“我不知道。”萧逸盯着数据面板上那三个被标红的小点,语气很平,但肩线绷紧了,“但我不能赌。家族当年就是从一条异常脑电波开始丢人命的,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再观察一阵’,结果观察完只剩一座空宅。”
洛尘没再说话。他低头重新翻看病例细节,忽然注意到一个微小的共同点:三名患者在发病前48小时内,都曾接入过同一版开源诊疗协议——《基础神经稳态调节v3.2》,而这套代码,恰好是在“共荣指引”发布后由联邦统一推广的公共模块。
他把这点指给萧逸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了:如果问题出在公共协议里,那就不是个别案例,而是潜在的大面积风险。可要真这么报上去,等于直接动摇刚刚建立的信任体系,搞不好会引起全星域医疗系统恐慌性下线。
“现在通报,等于放火。”萧逸缓缓道,“但我们不出去看看,火自己也会烧起来。”
洛尘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操作区收回来,转而摸了摸书包带子。笔记还在,笔也没丢,一切和刚才一样。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那就我们先走一趟。”他说得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不带队伍,不发公告,查清楚源头再说。要是虚惊一场,就当散个步;要是真有问题……至少我们能在它长大之前踩住尾巴。”
萧逸终于转过头看他。脸上没有公众场合那种温润笑意,也没有发布会时那种克制的沉稳,只是一个极淡的弧度,只对着他一个人。
“行。”他说,“你跟紧我,别乱跑。”
“你才是。”洛尘扯了下嘴角,“上次在矿星差点把自己焊死在反应炉里,还好意思说我。”
风吹起两人的衣摆,数据流仍在身后沸腾闪烁,合作热力图上的光斑越来越多,仿佛整个星际都在往前冲。只有他们站着没动,背对着喧嚣,面朝黑暗深处。
洛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条未提交的预警报告,手指一划,全部暂存至个人加密缓存。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站到萧逸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远处一颗导航星缓缓滑过天际,映在玻璃幕墙上,像一道无声的启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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