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落针可闻。
戒严令来得如此突兀,恰在三人商议营救之际,绝非巧合。雪铁衣眼中寒芒更盛,周身隐有赤炎气息升腾,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戒严令下,巡查加倍,青平,你还方便去执法堂吗?”雪铁衣沉声问。
青平真人略一沉吟,指尖青光流转,一面淡青令牌出现在掌心,正面刻有“执法巡察”二字,背面则是“平妖”云纹。“无妨。我有师傅给的巡察使令牌,本就有巡查各处、协防城务之权,去执法堂问询公事,名正言顺。”
“只是……”他转向岩耕,目光锐利,“章衡,你从铁血战部那边过来,一路上可曾察觉异样?有无被人盯梢?”
岩耕仔细回想片刻,摇头道:“晚辈一路谨慎,确认无人跟踪才来此处。不过……那断臂修士的话若属实,且已传开,戒严令或许与此有关,未必是针对我。”
“但愿如此。”青平真人起身,衣袂微动,“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铁衣兄,你们寻人之事,需另想办法。”
雪铁衣眉头紧锁,正思忖间,岩耕忽然开口:“九叔,或许我们不必进入驻地寻人。”
“哦?你有何想法?”雪铁衣看向他。
“戒严令刚下,各战部内部也需时间传达、部署。此时驻地的防护阵法虽开,但人员进出或许尚有短暂空隙。更重要的是,承月他们若未被扣押,听闻戒严消息,按常理会设法与熟悉的同队之人待在一起,或在驻地附近相对熟悉的区域待命,而非贸然返回可能已被监视的居所。”
岩耕思路转得飞快,“我们可在破军战部周边,以及他们可能分配的战部驻地外围区域,以巡查之名暗中留意。若运气好,或许能遇上同样在外滞留、正欲归队的他们。”
这方法虽笨,且希望渺茫,却是在当前严令下为数不多的可行之策。总比坐困此地,或强行闯营要好。
雪铁衣略一思忖,果断道:“好。青平,你走一趟执法堂。我与章衡会另想办法。两个时辰后,无论有无消息,回此处碰面。若有紧急,用‘青焰符’联络。”
青平真人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出了阁楼,消失在廊道尽头。
雪铁衣带着岩耕,而是转身走向破军战部驻地深处。
“九叔,我们这是……”岩耕有些疑惑,戒严令已下,时间紧迫。
“单凭我们二人,在偌大平妖城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雪铁衣脚步不停,声音低沉,“此事已超出寻常范畴,需得让统领知晓。擎苍真人虽严厉,却非不近情理之人,更紧要的是,破军战部……归镇武真君节制。”
岩耕心中一动,镇武真君!那是人族联军真正的高层。若能得此臂助,哪怕只是一线可能,局面也将大不相同。
两人穿过几重守卫,来到驻地核心区域一座古朴却并不显赫的石殿前。推开殿门,内里并非想象中军旅肃杀之景,反而颇为清雅。
一名身着锦缎长衫、头戴玉冠、面容富态的中年人,正坐在院中石桌前,慢条斯理地烹茶。他气息圆融内敛,宛如一位寻常商贾,正是风原城万通商盟盟主,亦是破军战部统领——擎苍真人。
雪铁人能结丹,还得擎苍真人帮忙护法!
“铁衣?还有章衡贤侄?怎么,刚到平妖城就遇到麻烦了?”擎苍真人抬眼看来,笑眯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他消息何等灵通,戒严令刚下,雪铁衣便带着岩耕匆匆而来,必非寻常。
雪铁衣与岩耕依言落座。雪铁衣也不绕弯,抱拳直言:“盟主明鉴,确有一桩棘手事,需向您禀报,并请盟主指点。”
他言简意赅,将岩耕所见曾天蛮、林勇被铁血战部黑甲修士押往执法堂、曾天蛮无声示警,以及岩耕随后所见又一队被押修士和昨日听闻的“妖兽战阵”之言,清晰道出。
末了,他沉声道:“雪家同来的雪承月、林骁、曾毅三人,如今亦下落不明,恐遭牵连。此事恐怕非寻常纠纷。”
擎苍真人手中茶壶微微一顿,面上和煦笑容敛去几分,露出商贾特有的审慎。他缓缓为二人斟茶,并未立刻接话。
岩耕见状,补充道:“擎苍前辈,晚辈斗胆猜测,若那断臂修士所言非虚,铁血战部内部或有人暗中调查此事。天蛮他们,是否因此触及了什么,才遭扣押甚至构陷?”
擎苍真人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分量:“铁血战部的统领叫秦书然。此人我打过几次交道,表面儒雅,实则心思深沉,手段老练,是浩然宗苏大先生麾下得力之人。铁血战部与破军战部,虽同属平妖城防务,但……并非一路。”
他指尖轻点石桌,继续道:“你们的人被移交执法堂,而非战部内部处置,这步棋……走得颇有讲究。执法堂独立办案,程序周严,看似公允,却也将事情暂时框在了‘规矩’里。有些东西,在规矩里,反而更容易被‘规矩’遮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