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磨床投产那天,车间里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两台德国磨床嗡嗡作响,声音稳当,加工出来的轴类零件,尺寸精准,表面光溜溜的,拿在手里都晃眼。老张拿着千分尺量了又量,最后一拍大腿:“妥了!这玩意儿,比那两台老古董强十倍!”
操作工们也都围过来看新鲜,有人伸手摸了摸磨床的机身,感叹道:“还是进口货靠谱,这做工,就是不一样。”
阿澈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几天,新磨床的产能数据出来了,一天能出五百个零件,比之前两台老机器加起来还多。照这个速度,四万件的订单,完全能按时交货。
可没高兴几天,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天上午,汽配厂的采购科长王强突然来了。王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直来直去,之前跟澈工机械合作过好几次,算是老熟人。
他一进车间,没跟阿澈寒暄,直接皱着眉头说:“阿澈,出事儿了。”
阿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他拉到办公室:“王科长,怎么了?是我们的零件质量出问题了?”
“质量倒是没问题,抽检了几批,都达标。”王强摆摆手,“是我们总厂那边,突然加了急。原本给你们的交货期是三个月,现在要压缩到两个月。”
“两个月?”阿澈愣住了,“四万件,两个月?就算我们开三班倒,满负荷生产,也悬啊。”
王强叹了口气:“我也知道难办。最近市场上对我们这款发动机的需求暴涨,总厂那边催得紧,没办法。要是你们做不出来,我们只能找别的厂家分流订单了。”
这话一出,阿澈心里更沉了。分流订单,说难听点,就是丢订单。这次要是接不住,下次汽配厂再有大单子,说不定就没澈工机械什么事了。
“王科长,你容我想想。”阿澈点了根烟,眉头紧锁,“我这边的磨床产能是够了,但前面的车削工序,还卡着脖子呢。”
原来,轴类零件的加工,得先经过车床车削,再送到磨床精磨。现在磨床的瓶颈解决了,车床又成了新的短板。澈工机械只有五台车床,都是普通型号,加工速度慢,就算开足马力,一天也就能出三百个半成品,根本跟不上磨床的速度。
王强也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说:“我也不逼你,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能想出办法,咱们就继续合作。要是不行,我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送走王强,阿澈立刻把李经理、老陈、老张都叫到办公室开会。
“王科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两个月,四万件,怎么干?”阿澈开门见山。
老张先急了:“还能怎么干?加车床呗!再买五台车床,保证能跟上磨床的速度。”
李经理摇摇头:“买新车床,来不及。订货、运输、安装、调试,最少得一个月。等机器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老陈摸着下巴,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阿澈赶紧问。
“咱们隔壁的兴旺机械厂,不是有几台闲置的车床吗?”老陈说,“兴旺厂是做农机配件的,最近行情不好,好多设备都停着。咱们能不能跟他们合作,把车削工序外包给他们?”
阿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兴旺厂的老板是老周,跟我认识,之前还一起喝过酒。”
“但有个问题。”老陈补充道,“兴旺厂的工人,技术水平参差不齐,咱们的零件精度要求高,他们能不能干好,我心里没底。”
“这好办。”阿澈一拍桌子,“咱们派技术人员过去指导,再把质量标准讲清楚。只要他们能按图纸加工,半成品送过来,咱们负责精磨,这样就能把产能提上去。”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阿澈就带着老陈去了兴旺机械厂。
老周是个实诚人,听阿澈说明来意,先是皱着眉头算了算,然后说:“阿澈,不是我不帮你。我厂里有六台车床,都是好的,闲置大半年了。但工人都放假了,要重新开工,得把他们叫回来,这工钱、材料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周老板,钱的事你放心。”阿澈说,“加工费按市场价算,一分不少。工人的工钱,我额外补贴百分之二十。而且,以后我们要是有多余的订单,也优先给你。”
老周一听,笑了:“就冲你这句话,这忙我帮了!明天我就把工人叫回来,你派人过来,咱们一起定规矩。”
事情谈妥,阿澈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
第二天,老陈带着两个技术骨干,去了兴旺机械厂。他们先给兴旺厂的工人做培训,讲图纸要求,讲尺寸公差,还手把手教他们怎么用卡尺测量。
老张也没闲着,他编了一套简单的操作流程,打印出来贴在每台车床旁边,让工人照着做。
刚开始的几天,兴旺厂送过来的半成品,合格率不高,十个里面有三个不合格。阿澈没着急,让老陈每天都去兴旺厂盯着,哪里出问题,就当场解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