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小禧的共鸣
沧溟在潜入这座伪神工厂最深处前,所做的最后一道保险,是将小禧安置在殿堂边缘一处相对稳定的能量裂隙中。这里受到核心战场的直接影响较小,且有天然的晶体结构遮蔽,算是在这风暴中心唯一能觅得的、脆弱的避风港。他留下了微弱的守护印记,并严令她无论如何不得出来。
然而,有些感应,并非物理的屏障所能隔绝。
小禧蜷缩在冰冷的晶体缝隙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外界那恐怖的能量碰撞而瑟瑟发抖。她看不见父亲具体的身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熟悉的气息,正在那片充斥着虚假、粘稠快乐的狂潮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剧烈地摇曳、闪烁,变得越来越微弱。
她能“看到”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颜色”——大片大片扭曲、刺目的快乐光晕,如同无数张咧开的、贪婪的嘴,正在疯狂地啃噬着父亲那抹代表着“真实”与“冰冷”的灰白色辉光。那些快乐的“颜色”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和排斥,比锈水街污浊的情绪环境更加令她作呕,因为它们不仅是脏,更是“假”,是一种强行灌输、抹杀其他一切存在的霸道。
痛苦,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在她的心头肆虐。这痛苦,不仅仅是因为对父亲的担忧,更是源自她内心深处那纯净无暇的本质,对这片虚假神域的本能反抗。
她感到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包裹,那力量如同一层厚重的阴霾,让人窒息。而那无孔不入的、带着诱惑与侵蚀意味的快乐噪音,就像是这阴霾中的毒刺,不断地刺痛着她的耳膜。
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那噪音的侵入。然而,那噪音却如同幽灵一般,轻易地穿透了她的手掌,继续在她的耳边萦绕。那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时而刺耳,如同一曲诡异的交响乐,让人毛骨悚然。
她紧紧闭上眼睛,希望能将这一切都隔绝在外。然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排斥,却如同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一般,越来越强烈。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长长的睫毛也因恐惧和不适而剧烈地颤动着。
父亲的气息,更加微弱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快乐的潮水彻底吞没。
不……不要……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与保护欲,混合着对周遭虚假快乐的极致厌恶,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幼小心灵最后的防线。
她无法再控制。
也无需再控制。
一段古老、空灵、带着莫名哀伤与庄严的旋律,不受控制地从她微微张开的唇间流淌而出。起初细微,如同呜咽,但很快,便清晰地在这能量激荡的殿堂边缘响起——
神代葬歌。
但这一次,这葬歌的意味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为陨落神只送行的安魂曲,其旋律深处,更蕴含着一种绝对的“平静”与“真实”的法则力量。它不带来欢乐,也不带来悲伤,它只是……“存在”,以一种不容置疑、不容扭曲的方式,宣告着某种本源的真实。
空灵的歌声,如同投入粘稠油污中的清冽水滴,以她为中心,化作一圈圈无形无质、却带着奇异净化与稳定效果的能量波纹,缓缓地、却坚定不移地荡漾开来。
歌声所到之处,奇迹——或者说,某种本质层面的“修正”——发生了。
那些被享乐王子如臂指使、凝聚成各种攻击形态的虚浮快乐能量,在接触到这葬歌声波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又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沙堡,纷纷开始失控、崩解!
缠绕在沧溟身上的、那些粘稠的“快乐触手”,其内部结构被歌声中蕴含的“真实”法则扰乱,变得松散、脆弱,光芒迅速黯淡。它们不再能束缚沧溟的动作,也不再能灌输那侵蚀意志的快乐意念,反而像是遇到了天敌般,开始本能地退缩、瓦解。
弥漫在空气中、试图麻痹感知的“满足之雾”,在歌声的涤荡下,如同被清风吹散的晨雾,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无踪。
那些构筑极乐幻境的“希望之息”、猛烈冲击的“兴奋之刺”、捆绑行动的“爱慕锁链”……所有由享乐王子操控的、基于扭曲和提纯的情绪能量攻击,在这看似柔和、却直指本源的葬歌声波面前,都失去了稳定性和攻击性,变得混乱、无序,继而崩溃!
“什么?!”
享乐王子那充满虚假欢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无法理解的神情。他发出了尖锐的、充满了惊怒的尖叫,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出现的、颠覆他认知的事物。
“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声音?!停下!给我停下!”
他试图调动更多的能量去压制那歌声,去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攻击体系。然而,那歌声仿佛自带一种奇异的“法则无效化”领域,任何进入其影响范围的、被他强行操控的情绪能量,都会迅速失去“活性”,回归到一种原始的、中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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